第二百一十二章 重锋落处见琳琅(1 / 1)

「少主!快退!!灵力断流了!!!」季玄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嘶吼。

一旦灵力循环断裂,内部积累的庞大能量就会瞬间失控,引发殉爆。

「噤声。」

季夜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没有退。

按在门板上的手指,也没有丝毫颤抖。

自毁中枢红光摇曳,即将引爆。

季夜体内的战气,此时毫无保留地顺着指尖喷涌而出。

他没有用战气去压制爆炸。

而是用那股暗金色的战气,在被他切断的阵纹两端,强行搭起了一座「桥」!

金色的战气代替了原本的血煞灵力,重新连接了断裂的回路。

「嗡——」

即将暴走的毁灭波动,在接触到这股更加霸道丶却又完美模拟了灵力流向的战气后,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被硬生生地用另一根导线接通了引信。

欺骗。

季夜用自己的战气,骗过了自毁中枢的自毁判定。

大门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季夜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证明了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博弈。

「呼……」季烈在后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季玄更是看傻了眼。

用自身灵力去桥接别人布下的死阵?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灵力掌控度?需要何等变态的阵法领悟力?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狭缝里转身!

季夜没有理会外界的反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这个庞大而精密的阵法中。

破阵,继续。

「第二道,火行逆转。」

季夜的手指再次移动。

切断。

桥接。

战气瓦解旧的回路,建立新的循环。

「第三道,金行锁喉。」

「第四道……」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演武场上,数百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黑门前的背影。

季夜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丶滞涩。

但每一步都精妙得如同巧夺天工。

悬浮在肩头的留影石,忠实地将他手指划过的每一道轨迹丶每一个节点的破坏顺序,清晰地记录下来。

随着他手指的游走,大门上那张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蜘蛛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擦除」。

一块又一块的阵纹黯淡下去。

原本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如同退潮的海水,越来越弱。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季夜的呼吸变得沉重。

这种微操,对精神的消耗远超一场生死搏杀。

他的脸色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如同寒星。

「最后一道。」

季夜的手指,停在了大门正中央。

那里,是阵法的总枢纽。

也是自毁装置的核心。

所有的血色灵光,都被逼到了这方寸之地,红得发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只要这一步出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季夜深吸了一口气。

丹田内,五层灵台轰然一震。

十万斤的肉身巨力,混合着所有的本源战气,全部压缩在右手的食中二指之上。

他没有再去桥接。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当所有的分支回路都被切断丶替换,这个自毁中枢,已经成了一座孤岛。

「灭。」

季夜两指并拢,如同两根金色的铁钉,对着那团红得发紫的阵眼,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

一声利刃刺破皮革的闷响。

 【劫灭战意】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团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阵眼,在接触到战气的瞬间,直接被从内而外地绞碎丶湮灭。

「啵。」

就像是一个肥皂泡在空气中破裂。

大门上最后一点血色灵光,彻底熄灭。

整扇深海寒铁大门,恢复了那种死寂丶冰冷的金属原色。

【覆海血煞阵】,破。

季夜收回手,后退了半步。

他转过头,看向那块嵌在石头上的留影石。

晶石表面的白光微微闪烁,完美地记录下了刚才那堪称完美的破阵全过程。

「收好。」

季夜一挥手,留影石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季震天手中。

季震天握着留影石,看着儿子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豪。

这不仅是破了一扇门。

这是给季家留下了一座金山!

「少主真乃……天人也。」大长老季玄喉结滚动,憋了半天,只憋出这麽一句话。

他彻底服了。

那种对阵法的解构能力,那种令人发指的微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季夜转过身,重新面对那扇失去了所有阵法保护的深海寒铁大门。

阵法破了。

但门还在。

重达数万斤丶掺杂了沉星砂的金属巨门,即便是没有阵法,也不是普通人能推得开的。

季夜的右手,缓缓伸向背后。

「锵————!!!」

一声沉闷至极的剑鸣,响彻演武场。

长三尺三寸丶重达一万八千斤的【无锋】重剑。

被季夜单手拔出。

剑身上,暗金色的流云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季夜双腿微分,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粉碎。

他双手握住剑柄。

腰背肌肉如同绞盘般绞紧,十万斤的肉身巨力,混合着剑身本身的恐怖重量。

立斩而下!

「开!」

季夜一声低喝。

无锋重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凄厉的音爆声,狠狠地劈在了那两扇大门的中央接缝处。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如火山喷发般四下飞溅。

「咔嚓!」

大门的接缝处,直接被劈开了一道长达丈许的恐怖裂缝。

狂暴的力量顺着裂缝灌入门板内部。

沉星砂的卸力特性,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成了个笑话。

「砰!」

两扇重达数万斤的金属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硬生生地向内砸开。

门轴断裂,门板向后倒飞,重重地砸在山壁内部。

尘土飞扬。

宝库,开了。

一股极其浓郁的丶混合着灵药丶神金丶以及古老书卷气息的宝光,从那幽暗的门洞内喷薄而出。

那是血鹰门盘踞幽州边界数百年,搜刮积攒下来的丶真正的底蕴。

季夜拖着重剑,站在门洞前。

灰尘落在他的黑衣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留影石。

伸手一招,留影石落入掌心。

他将留影石扔给还瘫坐在地上的大长老。

「大长老。」

季夜的声音平淡如水。

「这门手艺,季家学会了麽?」

季玄手忙脚乱地接住留影石,如获至宝地捧在怀里,连连点头。

「学会了!学会了!少主神威!这阵法若是卖出去,足以抵得上我季家三年的进项!」

季夜不再理会他。

他提着无锋重剑,一步跨入了那散发着宝光的幽暗门洞。

「进去看看。」

「殷天仇,到底给我留了什麽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