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大劫灭(1 / 1)

他的眉心处,亮起一团比先前更加璀璨的金色神华。

识海之中,广袤无垠的混沌空间内,瞬间衍生出千万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金色小人。

每一个金色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虚幻的重剑。

季夜的意志如高悬的天道,对那千万个金色小人下达了推演的敕令。

识海内,千万金色小人开始挥剑。

有的尝试将紫雷与业火融合于剑身,有的试图以黑水之意滞涩剑路,有的则以厚土之重叠加剑势。

然而,当季夜将那股霸道绝伦的【劫灭战气】注入这些推演的剑路中时。

「砰!砰!砰!」

识海中响起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无数金色小人因为承受不住这等恐怖力量的冲突与反噬,纷纷炸裂成漫天光点。

寻常的经脉运行路线,根本无法承载那毁天灭地的爆发力。

「不够坚韧,再改!」

「雷主爆发,土主沉压,这两者不可并行,须分先后。」

「水风相济,不可流于表面,当藏杀机于暗流。」

季夜仿佛陷入了魔怔,他的肉身在静室内纹丝不动,但体内的气血却如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发出沉闷的雷音。

丹田内,那方散发着十色神辉的【劫灭莲台】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有一片莲叶亮起微光,将纯粹的本源之力送入四肢百骸,配合着识海中的推演,进行着最野蛮的试错。

时间在枯燥而极度危险的推演中飞速流逝。

一个月后。

识海中的千万金色小人,已在无数次的炸裂与重组中,锐减到了不足百个。

这百个小人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甚至显得有些滞涩,但他们每一次挥剑,都隐隐带着一股令识海虚空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沉重感。

又过了一个月。

百个小人合而为一。

最后这一个金色小人,立于识海中央。

他双手握剑,周身没有丝毫十色光华外泄,所有的力量丶所有的法则,都被极其恐怖地压缩在了剑身之内。

小人缓缓举剑,向着前方的混沌,一劈而下。

只见那剑锋落处,一道纯粹的黑线在混沌中蔓延,沿途的一切虚无丶规则,皆在那一剑之下,被无声无息地抹除丶湮灭。

「呼——」

静室内,季夜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一抹璀璨的的暗金剑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身,骨节之间发出一连串如炒豆般的清脆声响。

「此剑诀,应劫而生,主灭万法。」

「便名之,《大劫灭》。」

季夜单手提着无锋重剑,目光扫过空旷的静室。

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有刻意蓄力,只是自然而然地双足分开,稳稳地踩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第一式。」

季夜轻声呢喃。

丹田气海内,【劫灭莲台】微微一震。

代表着紫雷的莲叶与代表着戊土的莲叶同时大亮。

紫色的狂暴雷霆与土黄色的厚重精气,在暗金战气的裹挟下,如两条怒龙冲出气海。

它们没有从双臂的经脉直接涌入重剑,而是逆流而上,沿着脊椎大龙疯狂攀升。

「噼啪!」

季夜的脊椎骨发出一声沉闷的雷鸣,整条脊柱仿佛化作了一张被拉至满月的大弓。

十五万斤的肉身巨力,在这股雷土交加的灵气催动下,被放大丶叠加。

随后,这股恐怖的复合力量,顺着右臂,以一种狂暴到极致的姿态,轰然灌入无锋重剑之中。

重剑原本暗沉的剑身,瞬间浮现出一层深邃的紫金色光泽。

剑身周围的空气,在这股恐怖的重压与高温下,竟直接被排空,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真空地带。

季夜双手握剑,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沉渊。」

没有浩大的剑气长虹。

重剑挥出,肉眼看来竟显得有些迟缓,实则是因为剑身之上附带的质量太过恐怖,连光线都生出了滞涩感。

「嗡——!」

剑锋划过虚空,静室内那足以抵御天图修士轰击的防御阵纹,在距离剑锋尚有丈许远时,便如同遭遇了山岳倾轧。

瞬间爆出刺目的红光,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龟裂声。

这一剑,摒弃了所有的锋锐变化,取厚土之无尽重压,合紫雷之瞬息爆发。

一剑递出,不为有他,只为摧毁前方的一切有形之物。

若有城挡,便摧其城。

若有山阻,便崩其山。

沉如深渊,雷霆蛰伏其下。

季夜在剑势将尽未尽之时,手腕极度巧妙地一转,强行收住了那股欲要将整座静室劈开的毁灭力量。

即便如此,重剑掀起的狂暴气浪,依然将静室地面上厚达尺许的青石地砖生生掀飞丶碾成了齑粉。

「极重,极刚。用来攻甲破坚,最好不过。」

季夜收剑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消耗,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并未停歇,重剑顺势在身侧画出一个半圆。

「第二式。」

随着他话音落下,丹田内,【劫灭莲台】再次变幻。

代表着黑水的莲叶与代表着巽风的莲叶交相辉映。

漆黑的重水与无形的罡风交织,在战气的引导下,化作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流,缠绕在无锋重剑的剑刃之上。

季夜的身形在这一刻,变得极度轻灵丶缥缈。

他脚踏《风起雷隐》之步,在静室中化作一团黑色的残影他脚踏【风起雷隐】之步,在静室中化作一团若有若无的黑色残影。

重剑挥舞,这一次,没有了那种山崩地裂的厚重感。

相反,剑身划过空气,竟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仿佛完全融入了虚空之中。

「溯涸。」

季夜一剑平削而出。

这一剑看似绵软无力,轻飘飘如柳絮坠地。

但就在剑锋划过半空的刹那,方圆三丈之内的空间,陡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空气变得粘稠如墨汁,一股无形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牵扯力,凭空而生。

若是此刻有敌手在场,便会惊骇地发现,自己不仅身形如陷泥沼,甚至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被这股如黑水般的剑意生生滞涩。

而在这滞涩的「水域」之中,更暗藏着千万道无形无相的巽风剑气。

它们犹如水中暗流,悄无声息,却无孔不入。

不斩外甲,专循毛孔窍穴,绞杀敌人内腑与神魂。

水枯风疾,断绝生机。

「风水相济,绵里藏针。此招用来困敌绞杀,辅以【劫灭】的真实伤害,即便是身法再诡谲的修士陷入其中,也插翅难逃。」

季夜停下身形,将萦绕在剑身上的灰色气流缓缓敛去。

这两式剑法,已将他部分本源之力与肉身伟力融合到了当前的极致。

一刚一柔,一明一暗,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厮杀。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渐渐凝重起来,看向了手中的重剑。

「接下来这一剑……」

季夜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气,尽数压回了丹田最深处。

他闭上了双眼,心神直接锁定了【劫灭莲台】上那几片散发着至高法则波动的莲叶。

代表着生死的黑白之叶,与那折射着星光的虚幻空间之叶,同时爆发出微弱却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

这是触及了天地至高法则的领域。

季夜没有调动任何五行之力,他只抽取了一缕最纯粹的生死之气,以及一丝空间之力。

他将这两股法则之力,小心翼翼地融入了莲台最中心那股暗金色的【劫灭战气】之中。

「嗡——!」

无锋重剑的剑尖,突然亮起了一点比黑夜还要深邃的微光。

那点微光,没有重量,没有温度,仿佛游离于这方天地之外。

当季夜睁开双眼的瞬间。

他只是单手握剑,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静室墙壁,十分随意丶却又毫无保留地,向前一刺。

没有灵气喷涌,没有剑啸长空。

「第三式,无间。」

「嗤。」

一声极轻丶极淡的异响。

季夜手中的重剑,剑尖明明距离那面加持了重重防御阵纹的黑曜石墙壁还有三丈之远。

但在他刺出这一剑的刹那。

那面墙壁的正中心,却毫无徵兆地丶凭空出现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孔洞!

孔洞边缘平滑如镜,没有丝毫的裂纹与碎石崩落。

那是因为,孔洞所在位置的那部分黑曜石与阵纹,并没有被击碎。

而是被那一缕融合了空间穿透与生死法则的【劫灭剑气】,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从存在的层面上,彻底抹除丶湮灭了!

无时间与空间之隔,一剑递出,生死无间。

是谓无间之剑。

季夜看着墙上那个透光的小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略显温热的浊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以我如今的修为底蕴,这一招『无间』,最多只能挥出三剑。」

「三剑之后,劫灭莲台的战气便会抽空。」

季夜收剑入鞘,将那股令人心悸的法则气息彻底隐去。

他并不感到遗憾,反而眼底透着浓浓的睥睨之色。

杀招,在精不在多。

一剑足以定乾坤,才是真正的杀招。

「沉渊丶溯涸丶无间。」

「有此三式《大劫灭》傍身。」

季夜转过身,一袭墨衣在幽暗的静室中无风自动。

他大步向着那扇紧闭的断龙石门走去。

距离太初圣地万族战场开启,还剩两个月。

也该去称一称这天下天骄的斤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