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血战(1 / 1)

短暂的死寂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抬头。

拓跋枭的左半边脸被骨甲覆盖,右半边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不知是因为剧痛还是因为狂喜。

他盯着碎石堆中重新站起的季夜,喉间发出意义不明的低笑。

「你果然还没死。」

那笑容在只剩一半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我修炼煞骨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力量。"

「换个人来,这一拳怕是直接就打成血沫了。」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暴起。

这一次季夜没有等他落地。

他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人已在半空中截住了拓跋枭。

右拳裹挟着劫灭战气当头轰下,砸向拓跋枭面门。

拓跋枭双臂交叉格挡。

拳锋砸在骨甲上的闷响,拓跋枭被这一拳从半空砸落,后背重重撞上一块风化的巨岩,把那块岩石撞得四分五裂。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季夜的拳头已如暴雨般砸落。

拓跋枭躺在地上,双臂护住头脸,任由拳锋撕开他臂上的骨甲。

一块又一块暗紫色的碎片四下飞溅,尚未落地便化作煞气消散。

季夜的拳头上裹挟着劫灭战气,每一拳砸下去,骨甲裂开一道缝,底下的皮肉便绽开一条血口。

战气残留在伤口里继续破坏,让那些血口无法立刻愈合。

但这蛮族的恢复能力委实惊人。

每当季夜的拳锋离去,那些翻卷的血肉间便有无数暗红色的煞丝探出,如同缝衣针般来回穿梭,将撕裂处强行缝合。

新生的血肉被战气重新撕开,煞丝便又涌上去,再补一合。

这种反覆拉扯的拉锯战让伤口处的肌肉一直在抽搐,却始终没有让伤口扩大到致命的地步。

拓跋枭在防守过程中始终没有闭眼。

他睁着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透过双臂的缝隙死死盯着季夜出拳的节奏。

他在等。

等季夜停顿的那个间隙。

每一轮狂攻之后,无论多强的修士,都会有一个极短暂的间隙。

他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找到过无数次这样的间隙,从未失手。

拓跋枭在密集的拳影中忽然咧嘴一笑,一口白牙被嘴里渗出的血染得通红。

就是现在。

季夜一轮拳雨刚过,右拳还未收回,左拳蓄力未发,胸口空门大开。

拓跋枭松开了护住头脸的左臂。

季夜的右拳正正轰在他赤裸的喉结上。

这地方没有骨甲,是纯粹的皮肉。

战气灌入喉管,拓跋枭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喉管被这一拳捣碎。

但他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右拳结结实实勾在季夜左肋。

一记蓄谋已久的重拳。

季夜肋骨发出脆响,至少有数根出现了断裂。

季夜整个人被拳劲带得横飞出去,撞断一根风化的石柱,碎石将他半截身子埋了进去。

拓跋枭翻身站起,喉结上拳印深深凹陷,边缘的皮肉已被战气烧焦。

喉管里的战气正在侵蚀他的气管内壁。

他只是用力咽下一口血沫,脖颈两侧的煞气如两条小蛇般钻入伤口,将那股残留的战气一层层裹住丶稀释丶中和。

他的呼吸依旧粗重,咽喉处的血肉却已开始重生。

季夜从碎石堆中站起,左肋的衣袍已被拳劲绞碎,肋骨处皮肉翻卷。

隐约可见底下骨茬。

他将左手按在肋部上下一捋,错位的肋骨被强行复位。

暗金战气裹住伤处,将侵入皮肉的煞气尽数逼出。

拓跋枭没有追来。

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两人隔着数十丈的焦土对视。

拓跋枭周身那些碎裂的骨甲碎片悬浮在半空中,重新化作暗红色的煞气,一缕缕钻回他的体内。

右臂上新的骨甲正在生长,比之前更薄,却更沉,颜色从暗红转为一种近乎墨色的黑红。

与此同时,他胸膛上被季夜数拳砸出的凹陷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鼓起,断骨在煞气的包裹下自行对接丶弥合。

季夜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劫灭战气最致命之处在于真实伤害。

寻常修士挨了他一拳,战气入体,便如附骨之疽持续破坏经脉血肉,非药石可医。

但拓跋枭的恢复显然没有被完全压制。

伤口确实在愈合,虽然速度比正常状态慢得多,但确实在愈合。

山脊上静了片刻,只有远处灰雾中偶尔传来几声凶兽的哀鸣。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季夜率先发难,身形融入风中,下一瞬已出现在拓跋枭左侧。

一记鞭腿扫向他的膝盖。

拓跋枭抬腿格挡,胫骨相撞发出闷响。

季夜借着反震之力旋身,左肘反扫拓跋枭太阳穴。

肘尖未至,那股劲风已将拓跋枭鬓角的发丝吹散。

拓跋枭歪头避过肘尖,护住脖颈的骨甲却被余波震出数道裂纹。

裂纹底下的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骨甲裂开不到一息便重新闭合。

拓跋枭任由肘风刮过耳畔,左膝猛顶季夜小腹。

季夜小腹内收,同时右拳砸向拓跋枭后脑。

拳风猎猎,这一拳若砸实,莫说骨甲,连颅骨都得碎。

拓跋枭身形一矮,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般滑出季夜的拳势范围。

他滑开的同时反手扣住季夜的脚踝,五指上覆盖的骨甲如同铁箍,用力一拧。

季夜的脚踝发出不堪重负的骨响,但他面不改色,另一只脚凌空踏下,踩向拓跋枭的手腕。

战气在靴底吞吐如刃。

拓跋枭只得松手,抽身后退。

他退开数丈,低头看了看自己扣过季夜脚踝的右手。

掌心的骨甲竟被战气割出五道细密的切口,伤口边缘还在嗤嗤作响,战气正沿着骨甲的缝隙往里渗透。

季夜没有追。

刚才那一番近身缠斗,两人都已摸清了对方的极限。

「煞刀。」

拓跋枭右手虚握,掌心煞气疯狂汇聚。

那柄斜插在数十丈外山岩上的长刀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刀身剧烈震颤,拔地而起。

长刀旋转着飞向拓跋枭,在半空中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紫黑色尾迹。

与此同时,拓跋枭左手在身前一抹。

更多煞气从周身毛孔中涌出,在他面前凝成十二把半虚半实的煞气短刃。

每一柄短刃都呈现出妖异的暗紫色,刃身上流转着与长刀同源的纹路。

长刀入手,十二柄煞刃环绕周身。

拓跋枭抬起刀锋,刀柄末端那颗暗红眼珠的瞳孔骤然放大。

季夜没有等他将那十二柄煞刃布好。

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握,远处山岩上的无锋重剑同样拔地而起。

重剑入手,他脚下不停,人已如一道墨色残影掠向拓跋枭。

拓跋枭挥刀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