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控制枢纽(1 / 1)

试炼之地,山丘之巅。

季夜站直身体,将目光从裂谷深处收回。

封印已重新加固。

裂谷两侧的暗红煞气在金光的压制下褪去,那些蠕动的空间裂缝也已彻底弥合。

五十年,这是古帝残念用最后的力量为沧澜界争取的时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

那枚暗金鳞印依旧温热,龙魂的气息在鳞印深处沉睡着,呼吸般一明一暗。

与刚入体时那种暴戾的灼烧感不同,此刻的鳞印温顺了许多,不知是因为古帝残念消散前做了什么,还是龙魂本身也在等待什么。

古帝残念最后那番话还在耳边回荡,种子会在成帝路上自行苏醒,在此之前莫要强求。

「成帝路。」

季夜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的光。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成帝路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太远,眼下有更紧迫的事要做。

他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转身走向祭坛边缘。

白袍人消散后,那里只剩下一件被骨粉覆盖的白袍,以及一枚淡金色的符文令牌。

令牌静静地躺在石板上,牌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道天然形成的纹路,细看时那些纹路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季夜弯腰将令牌拾起,触手微凉,质地非金非玉。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整座试炼天地便如同一幅铺展开的画卷,清晰浮现于识海。

几处独立的天地以某种极其玄奥的方式摺叠在同一片虚空之中,彼此隔绝,却又同出一源。

他能感知到每一处空间的法则脉络,甚至能察觉到苏夭夭所在空间里微弱的灵力波动。

一番查探后,季夜心中明了。

这令牌应当就是这座试炼空间的控制枢纽了。

他将令牌收入亚空间,又将白袍小心叠好,一并收起。

这件白袍是古帝残念所留,虽已破旧褪色,但能历经万年而不朽,本身的材质便绝非寻常,日后或许能用来炼制什么。

做完这些,季夜的神识再次扫过整座祭坛。

山丘上的阵纹已重新黯淡,那些被金光激活的古老纹路在封印加固后便再次沉寂。

祭坛正中央,白袍人方才盘坐的位置,石板表面多了一道极浅的剑痕。

那道剑痕是新的,是白袍人以最后力量加固封印时留下的。

季夜盯着那道剑痕看了片刻,忽然抬手。

指尖亮起一缕暗金战气,他以指代剑,在那道剑痕旁的石板上刻下了一行字。

「古帝守此六万三千载,今封印加固,可保五十年。后世修士季夜,记。」

字迹入石三分,笔锋冷硬如剑。

刻完这行字,季夜收手,翻手拿出令牌。

他在令牌中找到苏夭夭所在空间的位置,心念微动。

身前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缝隙另一端透出清冷的云光,还有一股极淡的水灵气,带着苏夭夭身上特有的清凉气息。

他抬脚踏入。

棋局空间内,云海依旧。

层叠的群山在远处起伏,山顶覆着皑皑白雪,雪线以下是墨色的松林。

天光从高处垂落,将整片云海映成一片极淡的银白。

石台还在原处,棋盘上的棋子早已消散殆尽,只剩那两罐积了灰的棋子安静地搁在石台两侧。

苏夭夭正盘膝坐在石台边的云面上。

她的水蓝短剑横在膝上,剑身映着云光,泛出薄薄一层淡蓝的微芒。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每一次吸气,眉心那朵七彩琉璃水莲正随着呼吸一明一灭。

水灵气被她牵引过来,在她周身凝成一层极淡的水雾,将那张稚气的脸衬得有些不真切的清冷。

和刚进入试炼时相比,她身上的气息明显沉凝了许多。

以前盘膝时她总是不自觉地塌腰,现在脊背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肩胛微微内收,正是最适合出剑的姿态。

握剑的手指也不再攥得死紧。

以前季夜说过她握剑像握拳,现在五指虚扣,每一根指节都落在最合适的发力点上。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些变化。

她只是在和那个水做成的复制体打完那一架之后,忽然发现握剑的时候手腕不会再抖了,出剑的时候膝盖也不用刻意去压了。

好像有些东西,在那一战里自然而然地通了。

这时,一阵极轻的空间撕裂声。

听见空间裂开的轻响,苏夭夭睁开眼,右手迅速地按上剑柄。

待看清从缝隙中踏出的身影是谁,她的肩膀微微一松,手从剑柄上移开。

「夜哥哥!」

她站起来,小跑到季夜面前,仰头打量他。

季夜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伤,但衣袍上有几道被锐气割开的口子,左袖更是少了一截。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夭夭绕着他转了半圈,转到左后方时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他缺失的左袖上。

「哎,你袖子怎么没了?」

她伸手摸了摸被战气削断的袖口边缘,那里焦了一小圈,还有几根断裂的线头翘着。

季夜微微侧头,顺着她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缺失的左袖。

「被剑削的。」

和复制体搏命时被战气绞碎的,连带着左臂上那道贯穿伤的口子都露在外面。

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但疤痕还很新,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与周围正常的肤色泾渭分明。

「这里也破了。」

苏夭夭绕到他的正前方,伸手指了指他后肩的位置。

季夜微微侧头。

后肩的衣料也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肉。

伤口不深,只是被擦了一下,皮肉微微翻卷,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金色血痂。

苏夭夭伸手去解腰间的储物袋。

她的手指在袋口摸了几下,掏出一卷乾净的纱布丶一只小瓷瓶。

瓷瓶的封口已开过了,是她之前在石殿里给季夜包扎时用过的伤药。

「别动,我给你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