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谢府大婚(1 / 1)

一晃三天,木婆婆痊愈。张庄主派人来渡口接她上船。

江岸的风萧瑟,吹得人脸疼。

木婆婆在船只上向她挥手。清欢也向她挥手示意。

这趟买卖,张庄主付她一百两白银。她再□□却,还是无用。世间事很奇诡,昔日仇恨者,今朝也能言和。

木婆婆离开,她也要搬到客栈住下。

“找到住处没有?”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清欢回头,宁陌在不远处一直看着她。

“没有。”

清欢身着绛红色苏绣月华锦衫,心头思绪纷涌,越发看不透宁陌来。

宁陌:“正好,我替你备上一间房。”

客栈二楼,漏窗外翠竹珊珊。这等好气候,便出门爬山,掬一瓮山泉水回来烹茶。

清欢只觉心头一方巨石被挪开,心情松快如云,尝了一碗鱼肉丸子,外加一盏青梅酒,仍觉意犹未尽。

唐莉走到她跟前。

“林姑娘。”她微微一笑,光华耀眼,绝非当日唐门木偶。

清欢心有所动:“祝你们幸福。”

“我逃婚是为我自己,去见他也是我的主意。”唐莉目光坚定。

清欢一时惊愕,露出赞赏的神色。昔日,

次日,谢府大婚。

谢府十分喜庆,抬头便可见大红的喜稠挽成同心结,高挂门栏之间,随着清风荡漾,红的鲜艳。低头也可见,长长的红地毯铺出很长。

谢府后院前院摆好几桌酒席。吉时将到,谢倾遇的娘子还迟迟没来。

“谢公子今日大婚,定能抱得美人归,这新娘子怎么迟迟不见?”宾客们七嘴八舌。

谢倾遇从容自若:“大家稍安勿躁。”他转身就招人派下去看看情况。

吉时前,新娘子匆匆赶到。谢倾遇无悲无喜,周遭夹杂着“一拜天地,二拜……”

他幼时念书,规规矩矩,照着书上的字,谨言慎行。无数人夸他,觉得他仪表堂堂,是难得的人才。他不清楚赞誉为何而来,人难道不该做这些事吗?

后来,他发现人是有七情六欲的。唐莉的出现,令他欣喜若狂。

然而,唐莉困自己在唐门,他也困自己在谢家。

殊途同归。

谢倾遇感觉心已死掉。

后院,一桌酒席上,宁陌和清欢畅快在喝酒。

“东窗事发,你我也许会被通缉?”说话者恰是清欢。她一身鹅黄春衫配绯红色青竹描画曳地裙,坐在桌旁,一颗一颗拈着高脚多棱琉璃碗中的樱桃,旭日融融,细瓷般的面颊透着淡淡的粉。

宁陌眸光清澈,嘴角上扬,“当共犯也挺好的。。”

一身广袖青衫,生生透着种翩然不羁。

原本该嫁入谢家的娘子,在清欢宁陌二人的帮助下,跟人私奔。

谢倾遇牵手的娘子是唐莉本人。

“我拒绝,我们是新娘。”放下酒杯,清欢恰好对上宁陌心领神会的笑容,鸦羽般的长睫扑闪。

茫茫夜色漫天漫地,夜风夹着馥郁花香吹在发梢衣角。

宾客散尽,谢倾遇回到房内,雪青色纱帐上绣有牡丹芙蓉梅花刺绣,娘子身着锦绣缠枝并蒂莲的大红礼服,乖巧端正在婚床。

他觉得索然无味,唐莉在,她早将这缚人衣物除尽,笑语盈盈等他来。

雪山里遇到的唐莉娇宠的不可明说,有事就来找他撒娇帮忙,一口一个鱼哥哥唤得他好心动。很多次不想心软理会,触及千娇百媚模样,挪不动脚步。

“娘子一天也累了,我们早点歇息。”谢倾遇脱下外衣,躺在床上。这红盖头她自己揭去。她是谢家娘子,又不是他的娘子。

晨曦透过长窗洒在窗下的短榻上,几案上放有山水盆栽,橘树开结着果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清欢给宁陌留下一封书信,不告而辞。她和他,两两互不相欠。

唐隐发现自家女儿唐莉不再痴傻,是高兴,还是很气愤?

清欢还是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切又恢复如初。

江湖恩怨不曾停歇,这段时日里,飞来的鸽子里,大小卖卖十几件。清欢草草看过一遍,找不到她感兴趣的买卖。

现在,她最想做的事,是除掉曹孝。她曾两次放过曹孝,曹孝却不知进退。

这种蠢坏之人,她绝不能手软。

近日,国都发生一件大事。

谢家公子谢倾遇大婚当天,娘子被人掉包。替嫁的娘子来自唐门。唐门差人来要人,医馆乱作一团。

这事牵连甚广,街头巷尾,以为传奇。

这时节,柳影娉婷,倒映于水波之上,秋风过处,湖水微皱,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林清欢走在山道上,要去梅州。

唐门的人通知她,有人在梅州看到曹孝的身影。

陈秋泉坐在路边石头上,对她招手。

“陈兄。”清欢向他拱手。

陈秋泉面露微笑:“林姑娘。”

“唐门的事,我很抱歉。”

陈秋泉:“唐姑娘不喜欢我,我强求不来。你给她新的选择,挺好的。”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宁王宁行一病逝,我要去凭吊他。”陈秋泉叹口气说。

清欢心中一震,宁陌现在心里滋味肯定很难受。她以为她能放下一切,还是会在意起他的感受。

“宁王为人仁厚,我想同去。”

陈秋泉说:“唐莉临走前,跟我提过宁陌有初恋。”

清欢呆滞。他喜欢过其他人吗?她想通宁陌未婚配的原因:“是谁?”

“我不知道,下雪遇到她的。”

清欢放下曹孝的事,从梅州出发,去国都。

路上,陈秋泉跟她提及,陈家在夷陵,夷陵山水极好,可来此一玩。清欢点头答应。陈秋泉的大度,令清欢肃然起敬。

宁陌初恋的事,令清欢徘徊不定。她很不想承认,自己似乎喜欢上宁陌。

朱红色的大门透着古韵,府内亭台楼阁,间或小桥流水。跟往日不同,府内挂满白布,一片肃穆。

清欢随曹孝上香,凭吊。

宁王德高望重,来往宾客如流水。清欢在人群中,看到穿着丧服的宁陌。几日不见,他模样清瘦,几分倦怠感。

宁陌正在和人攀谈。对方长相英俊,眉如墨画,看着比宁陌年纪大上一两岁。

“他是怀王世子,叫王烈。”

怀王骁勇善战,宁王仁厚服人。清欢听过怀王的名号。这两个王爷一武一文,都是异姓王,曾跟先皇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

陈秋泉话锋一转:“其实还有个异姓王,汝越王。他和发妻恩爱,双双殉情。”

汝越王,名叫代松林。他的发妻是宁眉如,宁王宁行一的亲妹妹。昔日,怀王,宁王,汝越王以及先皇肝胆相照。汝越王死后,天庆国有意不提及他。

后来的人,只知先怀王和宁王,不知汝越王。

这其中,还涉及到一桩丑事。汝越王栽赃宁王谋害先皇。京兆尹萧凌峰及时堪破此案。

清欢环视四周:“萧大人是宁王的恩人,他现在在宁府吗?”

“不在。他辞官回家,已经不问世事。”

清欢目光落在陈秋泉身上:“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江陵陈家效忠怀王,是怀王的家臣,”陈秋泉目光骤冷,“我去唐门,是奉怀王世子的命令。”

清欢怔怔望着陈秋泉。

陈秋泉惨淡一笑:“我跟你说这些话,是不是很奇怪?”

清欢笑笑:“不会。”

她心底也知道,陈秋泉是信任她,才告诉她的。陈秋泉不像表面看上去自在,他有自己要背负的东西。

怀王下葬,丧事结束。

二人离开宁王府,走在长街上,王烈派人来找陈秋泉。

清欢慢悠悠走向客栈。今天,她知道很多事,还需要好好消化。一辆马车停在她身旁,伸出一只手来:“清欢,上马车。”

马车内,宁陌微微一笑。

“你去宁王府凭吊,该和我打声招呼的。”

清欢:“你身边有很多人,我不好过去。”

宁陌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塞到情怀手中:“跟我不告而别的花样,你已经玩过两次。”

“我……”清欢垂头,低声,“不擅长跟人告别。”

宁陌的手轻轻搭在清欢上。

她头一次没有跟他义正言辞:请和她保持距离。

清欢:“我听人说,你曾经在大雪纷飞之际,遇到一个很重要的人?”

“还有呢?”宁陌心中颤动,紧紧拥住她。

“我……跟她比,会不会很差?”

宁陌脸上浮现笑意,亲一口她额头:“我和她相遇在三年前。”

三年前?清欢回想起明月山庄的事。“她是我?”

宁陌不答话,亲咬她的薄唇:“别说话。”

当薄唇互吻时,无声胜有声,只剩彼此心跳节奏共鸣,情愫酝酿发酵。

马车停在宁王府。宁王府的白布均已撤走,只有白色对联,令人心中一丝伤感。宽厚的怀王离开人世。

宁陌对清欢伸出手:“你愿意跟我留在宁府吗?”

清欢迟疑未定。她知道,这句问话非比寻常。倘若她答应,这意味着,她要过上跟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眼前人眉眼带笑,令人想亲近。

清欢往后退一步,自嘲:“抱歉,我还想出外走走。比如夷陵风光,我还没有去过。”

“夷陵?夷陵陈家?”宁陌神色不悦,“你跟陈秋泉关系真不错。”

清欢:“他为人值得信赖。”

“在我面前,夸其他男子,真令人不悦。”宁陌目光阴冷,看着她。

清欢再往后退一步:“抱歉。我令你不悦,我还是住在客栈自在。”

她头也不回的,走回客栈。半路上,她也怀疑自身,对宁陌太苛刻。但是,她习惯独来独往,要她主动迎和他。她感到痛苦。

陈秋泉带来新消息。唐门掌门唐隐退位,传位给唐浩。唐隐自称老糊涂,想颐养天年。

林清欢猜唐隐此举在向谢家示好。

不久后,谢家对外公开,谢倾遇和唐莉正式结为夫妇,特备十里红妆送往唐门,以修秦晋之好。

林清欢,宁陌二人也接到喜帖,欣然前往。特别还强调二人是这桩婚事的媒人。

谢倾遇与唐莉礼成。

宁陌神神秘秘带清欢一处僻静地。

清欢眼眸似水,望着宁陌,接过他递来的信:“这是?”

宁陌微微一笑:“新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