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放假怎么安排？我肯定是要留校了……我还有三个实验报告没做呢。”

这是一个难得平静的傍晚。

一年级的四个人此时都聚集在夏油杰的房间里。

夏油杰和云间空两个人在电视机前打游戏，五条悟一手拿着甜甜圈，一边在云间空的旁边指点江山，煽风点火，而硝子在看《骨科手术径路》。

昨天夜蛾正道向他们宣布会放一个星期的假给他们，据说是因为学校要新建个训练场需要施工的缘故。

至于为什么总是聚集在夏油杰的房间……当然是因为只有他的房间最干净整洁。

五条悟自然是不用说，如果不是五条家安排人定期给他清洁房间，估计早就被垃圾淹没了……倒也不是不会收拾，他只是不想收拾。

硝子的房间倒是很干净，但是到处摆满了医书，下脚都难，并且会越来越多——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睡觉都躺在书上。

云间空比较特殊，她的房间很好，干净又温馨，问题就是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太多了：唱片机、非洲部落的羽毛头冠、还有一颗大型的藤蔓类植物——云间空说它在春天会开出美丽的花。所以她那儿空间不够。

综上所述，只有房间干净整洁，还有余地给他们打游戏的夏油杰的房间才能做他们聚会的场所。

这位咒灵操使当然抗议过……不过少数服从多数。

在硝子问出这个问题后，最闲的五条悟首先回应：“我要回五条家，不然那群老头子能烦死我。”

“我也要回家，好久没见父母了。”夏油杰的目光还在盯着屏幕。

“空呢？”

五条悟问一直沉迷游戏的最后一个人。

“我赢了！”

云间空满意的看着游戏屏幕上的提示音，然后冷静的把五条悟推的远一些。

“悟你把糖霜都弄到我头发上了……我也回家，看望一些人。”

“哪里有？”五条悟大大咧咧的把头放在少女的头顶，还把手给她看了一眼，“我有注意啦。”

然而无下限只会保证五条悟不会碰到糖霜。

夏油杰把游戏机放下，看了一眼几乎被五条悟抱在怀里的少女，不动声色的对云间空说：“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这么披着不方便吃饭。”

“哦，也是”云间空点点头，从五条悟的怀里起身，坐到夏油杰面前。

这下看起来抱着她的就是夏油杰了。

云间空觉得自从上次让夏油杰帮她扎头发之后，夏油杰好像对帮人扎头发有了什么奇怪的热情，介于目前只有夏油杰和她是长发，云间空不介意满足同期奇怪的爱好。

“话说起来，空你没说过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呢？”夏油杰帮少女扎着头发，无视有些不高兴的五条悟，找了个话题。

“是啊，我们还不知道空家里是做什么工作的呢。”硝子也对这个感兴趣。

五条悟还在盯着夏油杰，试图用眼神使他羞愧，不想说话。

“我没说过吗？”云间空思考了一下，然后就一脸自然的说。

“东京最大的风俗店和牛郎店就是我家开的哦。”

“什么？！！”夏油杰停下了手，眼睛都睁大了一倍。

“唉？……骗人的吧！”硝子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不理解为什么夏油杰和硝子一脸震惊的模样。

云间空早有预料的露出狡黠的笑容……每次看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对她来说都很有意思。

“真的是吓到我了。”硝子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

“怪不得……空能够若无其事的说出那些羞耻的话……”夏油杰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云间空的作风有了解释。

云间空是个总会赞美他人的人，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她却会真情实感的吐露一堆赞美之词。

当然夏油杰没有不喜欢。

很难有人会对着那双眼睛说不喜欢的。

只是有时还是会感到不好意思，他总觉得云间空把他们形容的太好，这让内敛的夏油杰疑惑少女是怎么能够说出那些让人羞涩的话。

现在他明白了，从那种环境长大的人会有这样的性格也是情有可原。

“哈哈哈杰你要笑死我，刚刚真的应该拍下你睁大眼睛的样子哈哈哈。”五条悟很快忘记刚刚的不愉快，开始嘲笑挚友失态的样子。

“闭嘴吧悟，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没有常识的吗？”

“本来就是嘛，空家里是做什么的又不影响空是怎样的一个人，空就是空嘛。”

“……真不想承认你说的对。”夏油杰一脸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悟说的对，只是我们确实太惊讶了。”硝子对云间空说，表情又恢复了淡定。

他们都没有怀疑云间空说的话。

“抱歉，刚刚失态了。”夏油杰把云间空的头发扎好，然后对少女表示歉意。

“没事啊，你们这是正常反应啊，像悟那样的就不是太正常。”云间空表示不用在意。

“不过我家的店可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内容哦，就是好看的哥哥姐姐们陪客人聊聊天之类的合法生意哦。”

她又补充了一句断绝了年轻男孩女孩们的好奇心。

“嘛，我也没有想问这些。”硝子眼神飘忽。

“杰肯定想知道些什么。”五条悟毫不犹豫的背刺。

“你又知道了什么！”夏油杰掰着五条悟的胳膊，对云间空一本正经，“别听他胡说，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杰你如果不是恼羞成怒了就放开我！”五条悟嗷嗷叫。

“我觉得你需要松松筋骨了悟。”

“你们打不要到我们这边啊。”硝子带着云间空远离总会闹起来的少年们。

云间空看同期迅速消化了自己的话，又变得和之前一样打打闹闹，也笑了起来。

她确实不觉得自己的家庭是如何特殊，之前没人问她也没主动提，有人问她也就坦然相告，在她意料之中的，她的同期们也确实接受良好。

五条悟和夏油杰最早回家。

云间空离开高专时只有硝子和她告别。

硝子一脸绝望的告诉她自己的报告加到了四个。

云间空只能为她祝福。

【我回来了，甚尔。】

在发出信息后过了几个小时对方都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

云间空也不失望。

她看了看天色，决定去接小孩放学。

伏黑甚尔难得的回到了这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打开门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并排坐着三个小鬼，最大的在中间，右边是个刺猬头的小男孩，左边是穿裙子的女孩。

他撇了一眼电视机，在放蜡笔小新。

果然是群小鬼。

伏黑甚尔在心里想。

最大的那个小鬼在听见开门的动静后，转头看见穿着紧身体恤的黑发男人进来，她露出了笑容。

“你回来啦甚尔，我们都饿了，冰箱里有我买好的菜，快点做饭吧。”

少女对男人理直气壮的提出要求。

另外两个小孩也看见了他，稍大一点的女孩对他打了声招呼，最小的那个有着刺猬头的男孩只看了一眼就回头继续看电视。

伏黑甚尔也不在意。

只是盯着那个黑发金瞳、对他笑的灿烂的女孩。他的眼睛如野兽一般碧绿深邃，十分具有穿透性的目光如同要把人给拆解分离，将她从上到下逐一扫视了一遍。

云间空好像感觉不到这好像能具现出来的压迫性目光，甚至对他歪了歪头，好像在问他为什么还不行动。

伏黑甚尔最后走进厨房，自然的系上围裙，漫不经心的问她：“想吃什么？”

云间空也走进厨房，看着这个肌肉曲线优美，但是容貌清俊的危险男人处理食材。

她看着男人嘴角的刀疤，认真将自己想吃的菜名报上：“天妇罗、鳗鱼饭、玉子烧还有海带汤。”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少女，哼笑了一声：“去陪小鬼们看电视吧，麻烦的小鬼。”

知道这是会做的意思，云间空心满意足的回到客厅。

伏黑甚尔低头处理食材，出色的身体素质能让他隔着玻璃听见客厅三个小鬼的交谈声、笑声。

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夜晚。

这种感觉他已经有段时间没体会到了——在云间空去高专上学之后。

一刀切开案板上的萝卜，他在心里又说了句：

麻烦的小鬼。

居然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