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是太怕(1 / 1)

是猫吧 是周不是星 2911 字 5天前

姜无拿着花回到家,庭院的灯一步一亮,薄荷给人带来清醒,又有些无措。把花放下,看着诺大的客厅有些茫然。

良久,别墅传来一声叹息……

时临最近真的很忙,姜无察觉出来了。他最近回家都是半夜才回,第二天又很早起来准备好早餐再去公司。

姜无起来之后总会看着餐桌上的早餐发神,奶油在她怀里,见她有些忽视自己把猫爪按在姜无的手臂:喵呜~

姜无又会回神,吃完早餐后开始发呆,今天没课。

眼睛看到那边油纸伞,便想着去还伞好了。

庙还是那个庙,僧人日复一日的在这里坚守着。姜无把伞还回,那个小僧显然还记得她:“姑娘,可是来取回你的画?”

画…

这个词很久没听见了。

画室里的花瓶也没有再被打碎…

姜无都忘记了,那副被雨水淋湿的画:“不是,是来还伞。”

小僧也没有多问,他收下了伞询问姜无,要不要去听课。

姜无婉拒了,她怕她进去怕是会质问佛一句:你算是什么普度众生的佛。

世间的灾难太多,它们选择袖手旁观。

可笑。

高高在上的佛,和它悲怜的信徒。

她想她是知道的,这寺庙的由来。

被自然灾害所毁灭的郑口镇,全部覆灭只留一个孤儿,孤儿自幼吃百家饭长大,感恩村民留他一口饭吃,立志要带领全村走向小康。

他失败了。

他带着村民挖凿树木环绕的山林,暴雨过后又引发了泥石流灾害,郑口镇首当其冲,全镇覆灭。

他刚好去外地谈生意,刚好避开。

法律判不了他,他决定自己判自己。

所以他来了荒山之中的破寺庙,重建,赎罪,祈福。

姜无下了山之后再次辗转来到医院。

心理诊室

夏季风看起来年纪不大,带着眼睛,丝丝文雅,见到姜无似是一惊:“好久不见。”

“嗯。”

夏季风脱下白大褂,里面白衬衫和灰色西装款,更显文雅:“来的正好,刚好我准备去吃饭,走?”

“走。”

他们来到一家明显高档的西餐厅,两人在卡座落座,夏季风绅士给姜无拉开椅子,对面咖啡厅的时临,差点掐断了钢笔:“时先生?”

客户的叫喊让他回神:“嗯……”

这边的西餐厅,夏季风点完餐后,给姜无倒水,安静的等待。做姜无的心理疏通,需要的是不断的反问和等待。

果然,才一会儿,姜无便自己袒露心声:“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在该有的阶段做什么,读书考试,高考,甚至以后的恋爱结婚工作。”

“每一步,规划都应该在自己设想的方向里。”

夏季风轻问:“那现在呢?”

“现在有一些脱离,我遇到了一个人。”

“我有些控制不了情绪,见不到他的时候我会不开心。”

夏季风温柔的看着她:“读书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学习。”

“考试呢?”

“拿第一。”

“谈恋爱呢?”

姜无微微迟钝,回答:“…不是赵盈的所有模样。”那种为了自己所爱,抛弃所有的不是她想遇见的。

夏季风注视着她:“那结婚呢?”

“合适的。”

“什么算是合适?”

“不相爱,就是合适的。”

“你遇见的那个人适合结婚吗?”

“不适合,他太爱我。”

“你呢?”

“我什么?”

“他太爱你…那你爱他吗?”

姜无,沉默了。

爱吗?爱是什么?

我没有爱过别人,我也是第一次被爱。

外公不喜欢我早就知道的,别人家的小孩子在玩在闹,我在赵家要担心自己跑步没跑完会吃不饱。

他也不会抱我,摔倒了永远都是自己爬起来,他更是不待见我,未婚先孕的种不配进入族谱和祠堂。

赵盈呢?

在去赵家的时候,我似乎是欢喜的。

没有见过妈妈,同学都有妈妈我没有。她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哦,哪里来的脏小孩。

倒是忘记了,我当时留着寸头,面容肌瘦的,是入不了她的眼的。我当时也忘记了,她第一次见我。

再后来呢?

法院要求抚养,她看起来蛮不情愿,又别无他法。我当时不在乎,我有了妈妈,她让我叫那个画家爸爸,那个画家讥笑:垃圾。

年轻气盛的我一拳打在他脸上,赵盈还了我一个巴掌,我当时愤怒的直视也只能到她腰间。

很痛。

脸真的很痛。

从那以后画家似乎找到了乐趣,他会找各种途径也激怒我。

外公说过赵家的后人不能怕。明明我连族谱都没进去。

但是,我会动手,赵盈也会动手。

她会反复无常的把我关进画室,拿着断裂的画架殴打。

不疼。

没有那一巴掌疼。

我也不懂,那个画家明明每天都打她,她像是着了魔一样对他不离不弃,她只爱那个画家。

她不爱我,她不爱她自己。

只爱那个画家。

赵盈在我面前摔死后,我像是看清了他们的所有想法,承认吧。

就是没人爱我,不被人期待不被人需要。

我像是情绪丢失,那个警察在做心理测试的时候,我知道答案。

我希望赵盈死,我回答的是我害怕妈妈死。

我希望画家被枪毙,我回答的是画家一样对我很好……

他们不知道,这个测试我早就做过,我知道答案的。

姜白海呢?

在得知赵盈去世后,他像是想把对赵盈的爱意全部移交到他和她的女儿身上。

想法是错的,方法也是错的。

我不稀罕。

他不知道,他那种事无巨细的管理到底让我有多恶心,我不在乎他安排几个人看管我,我恶心的是他用对赵盈的爱意在关心我。

是真的恶心。

那时晚上睡觉赵盈都会出现,在我耳边说看吧,你还是离不开我。

我不想见到她。

我选择了割腕,意识弥留之际我像是见到了那个素未蒙面的外婆,她持刀抵喉对赵盈说:你尽管生,生下来我养。

我醒了。

我不再叛逆我不再打架,我捡起了书本。

我对姜白海说,你可以选择不再抚养我,我可以自己生活。真的想养,你也不要轻易见我。

我不喜欢赵盈,我也不想见到你。

姜白海应下了。

我开始规划人生,安排好每一个阶段的生活。

提起赵盈不再恶心,和姜白海也能讨论两句。

但是。

现在生活有了意外,陈家人。

或者应该说是时临。

时临的爱好像在每一个细节。

早上的早餐,延至到晚上的牛奶,他会不厌其烦的提醒。

别墅的设计,影厅的安装,自那次纪录片之后,所有的影片都换成了动漫。

他应当是发现了什么,动漫里面都没有讲诉亲情的。

他是真的很好,可每每一想起那些家庭,我深怕自己过成那样,和这么好的时临过成那个样子。

爱意不在,日子归于沉寂。

那个一开始的时临消失,我们开始争吵不休,甚至动手。

想到这里,姜无不由回神:“我想,是爱的。”

夏季风似是温润开口:“想谈个恋爱吗?”

姜无沉默。

她背后的卡座上的人也沉默,杂志攥紧…

时间真的过去了很久,两人餐桌上的东西少了大半,姜无一口未动起身离开。

现在八点。

时临还没回来,她站在一楼诺大的客厅,仰头看着三楼。

和这个别墅一样的距离。

赵盈会被画家推下,她的女儿在她旁边,甚至脸上已经沾染了血迹,她不在乎。

她会抬手轻问:你是有苦衷的是吗?

血迹喷洒的像古老的祭奠,坠落的献祭者向她心目中的神询问,她不会在乎是神杀了她,只是固执的想要一个理由,一个她想欺骗自己的理由。

【“我嫁给你十年,你现在想杀我?!”

“当初说好护我爱我顾我你现在居然想杀我?!”】

若是,我和时临也变成那样…

争吵不停,不止不休。

姜无敛下眼眸。

我也试图过改变,那种依赖时临的改变。

又实在太怕,我变成赵盈那样。

她没有了自我,她被宠的一无是处只爱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