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1 / 1)

娄纯交叉着手臂走在路上,路上的路灯已经亮堂起来了,混着落日,在乡野的道路上倒是显得明亮。

她工作了不过三个小时,今天下班的好早。

回忆起老金和魏戈文好像说了什么,两个人双双慌乱的走了,今晚很早就闭店了。

挺奇怪的,虽然好奇,但还是忍住没问,应该是什么不好的事。

夜风在燥热的空气下,吹得算是清凉。

有不少过往的行人,应当都是归途的打工人。

来来往往,皆是陌生,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经历的事情,或喜或忧。

每次思及此,她就感觉到生命好神奇。

不知道蒋文研究的科学和这些有没有关系。

太深奥了。

想不懂。

她抖了抖身子,越晚好像越发冷了。

越靠近老小区附近,人越少,一般大爷大娘晚上很少出没。

这样的环境惹的娄纯有些害怕,不由得步子加快了些许。

随着她的步子加快,身后的加快的脚步声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娄纯捏了捏拳心,预感有些不好。

她小跑起来,急匆匆的跑到门卫那儿,刷卡进门。

老小区晚上是需要刷卡进的,为了安全些,眼下看来这个决策是十分正确的。

还没等娄纯安心走上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了刷卡的声音。

娄纯猛的往后看了一眼。

是几年前那个人,那张脸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原来他也住这儿。

正在这时候,那双眼睛蓦然对上娄纯惊恐的眼睛,笑着舔了舔嘴唇,慢步朝她走来。

娄纯匆忙回过头,跑起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有人送着回来,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没有而已。

身后果然出现了同样奔跑的脚步声,只是那个声音有些踉跄,多年前那人的腿曾经被狗咬过后,就变成了有些半残疾,这样应当是追不上她的。

她在路上不敢回头,跑到了小区楼梯上才敢放慢步子,她颤抖着掏出钥匙,却听到楼下响起来的脚步声。

慌乱之间,她转过身敲响蒋文家的门。

抱着零星半点儿的希望,耳边听着的是楼梯间愈来愈清晰的脚步声。

咯吱一声,里头的门被打开。

一束光倾斜着打到了她的身上,竟像是救赎的圣光。

她绕过有些疑惑的蒋文,脚步凌乱的小跑进他家。

蒋文疑惑的看着那个小兔子一样的女人,手握着门把手,刚欲关门去问。

拉到一半的手忽然止住,楼梯柱子的空隙里,慢慢出现了一个乱糟糟的头发,那人大概是腿脚不便,步子走得有些踉跄,那人穿着一身t恤和邋遢的中裤,眼神凝神的看着前方,似乎没有注意到那扇半敞开的门。

不知出于何种缘由,蒋文没有立即关上门。

只是在那打量那个人。

那个青年睨了一眼右手边已经关上的铁闸门,在还有两级台阶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身向下走去,他的目光在接触到蒋文的时候愣了愣,微蹙着眉头消失在蒋文眼前。

蒋文侧头望向里头抱着膝盖的少女,愣了愣。

他倚靠在门口,沉默了半响才开口:“我出去一趟。”

娄纯小鹿般的眸子惊恐的看向他:“你去哪?”

“去买点东西,你饿不饿?”

娄纯想了想,犹豫着说:“不饿”

“我很快回来。”蒋文走到她身前,俯身看她“我很快回来,门给你关好。”

想了良久,娄纯才点了点头:“好。”

“蒋文”娄纯看着他的在门口的整理的背影,抿了抿唇“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她的行为在蒋文眼里应该很奇怪,有可能还像个疯子。

“你不说,我就不问。”蒋文走到门口,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外头

那青年拖着踉跄的腿,缓步走着,嘴里叼着个烟,不时说着一些脏话,应当是在自言自语。

“喂。”

蒋文下楼的速度很快,找了小区半圈终于找到了这个人。

还好,找到了。

那青年听到身影转过身来,看到蒋文有些奇怪。

“干嘛?”

蒋文走近他,在青年疑惑之间,一脚踹向了青年的瘸腿。

青年痛呼一声,被踹倒在地上。

这老小区多半是些老头老太,耳朵不灵光,多半是听不见这蚊子般的声音的。再加上这青年走的道儿黑的很,更不会有人发现了。

蒋文将脚踩在他的瘸腿上,狠狠碾了碾。

那青年抱着腿呼痛,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瞪着眼睛喊道:“你是那□□的男朋友?”

蒋文没出声,抬手在他脸上打了几拳。

那青年到底也是个男的,找准机会也反攻了几下。

这场事故直至保安老大爷例行检查听到声音才结束,保安老大爷知道那个青年不是什么好人,那青年嚷着要报警,保安老大爷愣是说是青年先打的这个学生,呼啸蛮缠一通后,那青年也只能吃了硬亏,没敢报警。

那青年的腿愣是拖不动了,保安老大爷愣是拖着他才动的了。

蒋文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打量了一下青年那条腿,观摩了良久才转身离开。

钥匙插进锁扣的身影惹得娄纯抖了抖。

看到走进来的是蒋文,她才放下心来。

视线猛然一停顿,她蓦然看到蒋文脸上的淤青,猛地起身,跑到他面前。

“你怎么了?”她抬手碰了碰那块淤青。

蒋文想了想:“遇到个小偷,伸张正义了。”

老小区确实容易进贼,这个小区治安不是很严,周围的栅栏几乎是有双健全的双腿就能翻进来,所以这么说娄纯也没怀疑。

“你家有没有医药箱。”娄纯关切的看向他。

“电视柜下面。”

娄纯赶忙跑到那个轻欧风的电视柜面前,将医药箱中的酒精取了出来。

她小跑到已经坐到沙发上的蒋文面前,握着已经沾了碘酒的棉签,小心翼翼的涂抹在蒋文脸上。

眼神聚焦在那几块淤青上,那神情好像受伤的是她一样。

“疼不疼。”

蒋文陷进她的眸子里,愣了愣才应声:“不疼。”

“下次不许打架了!”娄纯正色道“你又不会打架!”

在她的认知里,蒋文几乎是个书呆子,连握个拳头都没见他握过。

“好。”蒋文勾唇笑了笑。

“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到的地方。”她说完便打算去拉蒋文外套的拉链,被蒋文一把攥住。

场面有一刻的寂静。

指尖的触碰,连带着心口都有些跳跃的温热。

好像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一般。

蒋文蓦然松开手,咳了咳,将身子往后仰了仰,含糊其辞道:“没,我知道。”

娄纯收回手:“好吧。”

蒋文:“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娄纯回忆起老金慌乱的眼神,跟蒋文说了他也不明白:“老板有事提前打烊了。”

“好事。”蒋文点点头“我这还有几套数学卷子,新的。”

娄纯眼皮发紧,将身子与他隔开了几分:“不用了,要不做做别的。”

蒋文沉默半响:“比如?”

娄纯义正言辞道:“就比如语文!英语!政治什么的我也可以!”

蒋文无奈的看了一眼娄纯:“就这些?”

“其他科目我没选,化学物理太难了”

“好。”蒋文顿了顿“我去拿。”

娄纯坐在位子上摹揣着下巴,不知是不是幻觉,刚刚蒋文的目光好像带着一些期待?难道他真的觉得自己会选化学物理?太高估她了吧。

她抬眼打量着蒋文的房间,和之前隔壁大爷的房间简直天壤之别,大爷的房间东西爱乱摆,经常摆的到处都是,奶奶之前带她去串门的时候,有幸见过那屋子一眼,确实是乱的不行。

而蒋文把屋子里的家具都换掉了,全是崭新的木制家具,表面灰尘都见不到。

娄纯撑着脑袋,眼神有些疑惑,她住在隔壁,怎么没听见隔壁搬东西进去的声音,但看着家里简单的装设,想来蒋文也是没搬几样东西来,速度应该很快。

这么快来,不会很快走吧

搬出去也挺方便的,就这么点儿东西。

发愣间,蒋文的脚已经迈到她眼前了。

娄纯抬眼朝他看去。

蒋文面色平静的看着他,手上拿着一刀崭新的还没开封的卷子。

卷子上头没有出版社和年号,只有简简单单的题目。

娄纯撇着头从蒋文手中接过卷子,语气有些好奇:“这是哪家的卷子,我没见过。”

她之前做过不少语文卷子,大到最权威的出版社,小到一些网红出版社,她都有所涉猎,但这张卷子,排版的方式看起来很仓促,连信息都没有,看起来不像是很正经的出版社出版的。

蒋文撇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接道:“忘了。”

娄纯没再继续问,她本来也就是随口问问罢了。

“做题吧,做完给我看。”

“好”

做题间隙间,娄纯偷偷的看了一眼蒋文,他正在做一张奥数卷子,脸色也无半分被难住的感觉,想来也是,蒋文怎么可能被难住呢,在她的印象中,蒋文从小到大都是高岭之花的感觉,她俩挨得近了,都让她有种亵渎了他的感觉。

奶奶时常说要像蒋文和蒋申学习,他俩的学习一直是处在排头兵,如果按文人墨客来说的话,他俩在古代绝对能创造个连中三元的神话。

娄纯甚至怀疑他俩不是凡人,相比蒋申的神仙实际来说,蒋文反而要跟亲民些,而且还是同一个年龄段的,是她能理解的那种非常非常厉害的别人家的孩子的那种类型。

年少时遇到惊艳的人,原来是真的很容易陷进去啊。

正看的入神,蒋文冷不伶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别开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