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1 / 1)

预赛只是一个门槛,通过了只会就能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加入省队,再之后便是可以参加中国数学奥林匹克,蒋文是去过中国数学奥林匹克比赛的,那时候是拿了银奖。

战局渐渐平息下来。

为了平息现场气氛,蒋申适时的打了个哈欠:“既然定下来了,咱们就先回去吧,他明天还要上学。”

“对对。蒋父也配合的起身,做离开的打算。

蒋母直愣愣的看着站起来的两人:“就在这睡吧,这屋子是蒋申买的吧?”

两人止住动作,背后汗毛瞬见立起来了,没敢吱声。

“不行。”蒋文抿了抿唇“搬来就只有一张床,人多睡不下。”

“是啊,我们仨人高马大的睡不下的。”蒋申搭话道。

蒋母:“行。”

蒋申点了点头,刚想站起来。

“那你留下吧,我和你爸去开间房。”

“为啥啊?”蒋申疑惑道。

蒋母拿起身边的包递给蒋父,而后起身:“开一间房,一张床,你睡不下。”

蒋申嘴角扯了扯,随手撑着头,目光有些无奈:“行,我留下。”

蒋母和蒋父走到门口。

“好怀念这里啊,要不是娄奶奶家灯关了,咱们去她们家看看她们也好啊。”

“明天来吧,又不是没时间。”蒋父温柔的看着蒋母。

“就住蒋文对门儿,还算这小子识相,买的地方不错。”蒋母无奈的笑道。

“是啊,下次来做客,回去也方便了。”蒋父点头。

“哎!”蒋母侧头朝着蒋文问道:“住这么近,有没有好好照顾我们娄纯呐。”

蒋文背着身,蒋申的胳膊搭在蒋文的肩膀上,看样子十分沧桑:“嗯。”

有在好好照顾。

“那就好,你俩多走动走动,找不到理由就拿着作业去教她”蒋母拿着包打开门,声音伴着风更像是喃喃声,轻的只有自己听到“近水楼台先得月耶。”

咔嚓一声。

门被合上。

蒋申轻轻的拍着蒋文的肩膀,叹气道:“我也是刚在车上知道这件事,我是无辜的。”

这个好弟弟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记仇的话能记好久,得先撇清关系才行。

“几年。”

蒋申愣了愣:“什么?”

“读几年。”

蒋申仰头想了想:“要四年,你如果要双修的话,修完学分就很费劲了。”

“嗯。”蒋文看着桌上的语文试卷,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申拿下放在蒋文肩头的手,拿起桌上的语文卷子:“哟,你换了种字体练?行楷?”

蒋文伸手将卷子从蒋申手里拿回来,随手拿起一本课本压在底下。

“你干嘛?”蒋申斜倪他,试图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什么信息,可惜这个弟弟非常难读懂。

“你可以回去睡觉了。”蒋文看着外头的夜色渐黑,想来也是很晚了。

“什么回去睡,我俩一起睡。”蒋申起身,理所当然道“咱俩哥俩好久没一起睡了~”

他曾经签房屋合同的时候来过一次,家具也是他选的,轻车熟路的走到卧室的门前,抬手刚握住门把手,蒋文突然快步走上来,按住他的手:“我的意思是,你去酒店睡。”

蒋申看着门把手狐疑道:“什么酒店睡,这床我选的,能睡得下两个人。”

“我有洁癖。”蒋文正色道。

蒋申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他试探着说:“那我睡地上?”

“不行。”

蒋申绕有所悟,猛的按了一下门把手。

锁住了!

蒋申唰的一下跳开,蒋文立马挡在门前,隔开两者间的距离。

“你藏人了?”蒋申压低声音,轻轻说道,脸上还有些隐隐的错愕。

他本来只是怀疑,眼下是确定了,看着那张正气十足的小脸袋,真想不到他是这种人!

以蒋文多年经验,蒋申很快就要说一些不得了的话了,他无奈的将蒋申推出门外,临走前还贴心的递给他一个手电筒,然后“砰”的一声无情的关上门。

外头响起强烈的敲门声,而后像是敲累了终于平静下来,应该是已经走了。

蒋文走到那扇门口,伸手掏出钥匙。

眼睛盯着放在手中的钥匙犹豫了一会,才开门。

娄纯呆滞的坐在地上,听到旁边门口传来的声音,呆呆的望了过去。

蒋文伸手拉起她:“怎么坐地上,地上凉。”

“嗯”娄纯被拉起身,懂事的率先把手收回来。

“是我爸妈他们。”蒋文解释道。

“听到了。”娄纯耷拉着眼皮子看着地面,低低应声道。

蒋文低头看着她,扑闪着的睫毛打在脸上,她好像心情不好:“刚刚他们脾气不是很好,我就没让你出来。”

“我知道。”娄纯乖乖的应了声。

“怎么了?”蒋文柔声道。

“你”娄纯顿了顿,还是没敢抬头对上他的眸子“你要去留学了吗?”

外头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蒋文妈妈对蒋文咄咄逼人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嗯,应该是的。”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娄纯声音低低的。

“可以。”

“你当时为什么要退学?”娄纯鼓足了勇气,抬头对上他的眸子。

她在学校初见他的时候,问了同样的话,他的回答是想要体验高考。

蒋文错开那道视线,目光落到了地上,一时无言。

想了饶久,他才回答道:“想高考。”

还是想高考。

娄纯强迫着自己扬起笑意:“唉,好吧,我有点困了,要先回去睡觉了~”

还没等蒋文回答,她已经率先出门了。

关门的声音随之响起。

她走了。

蒋文闭上眼睛,倚靠在墙壁上。

良久,他才走到客厅,拿起那张写满的语文试卷,从笔盒里拿出红笔,开始批改。

娄纯窝在被子里,望着外头漆黑一片的夜色,心也陷入混沌。

蒋母的话犹如一个警钟,一遍遍的告知这这场梦该醒了,末了还有余音留在胸腔中响起,激起阵阵回音。

他们的差距过于大了,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心底的卑微又被无限放大,娄纯疲惫的合上眸子,伸手将被子盖过头顶,遮盖所有的不快。

外头下起了雨。

魏戈文坐在医院外头的石阶上,目光不知聚焦在何处。

老金提着伞,小跑着过来,坐在他身边,将伞收起来。

“位置选的不错,正好不会淋到雨。”老金调笑道。

魏戈文选的地方在医院外面的电瓶车车棚下面,晚上几乎没什么车停这儿,恰好有个石阶可以坐下。

魏戈文低低的应了声,侧头看他:“我妈睡了?”

老金将刚买的听装啤酒递给他:“睡了。”

魏戈文伸手挡下:“不喝酒。”

“嗯!好孩子。”老金收回手,也没尴尬。

“从我工资里扣吧。”魏戈文望着雨景,心渐渐的跟着平静,他知道他妈妈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心脏暴跳不止,几乎像是断气了一样,他害怕,他害怕他像失去父亲一样失去母亲。

老金望着雨景,没应他这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你想考什么大学。”

“山大吧。”

“山大不错,加油!”老金拍拍他的肩膀。

“谢谢。”

“那小姑娘想考哪儿?”

魏戈文沉默半响才应声:“没问过。”

“你喜欢那姑娘吧,别错过了。”老金听着耳边的雨声,不觉嘈杂,反而觉得很舒服,不知觉的,就想和旁边人谈心。

魏戈文看了一眼老金,没应声。

老金没注意到那道目光,而是看着那雨景,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身边人说:“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还有机会,就要去争取。”

在深夜,医院仍有救护车开进来。

这已经是他们看到的第三辆了。

一般都是躺在担架上的老人。

没多久他们的家人便会出来,或是坐着或是站着,面色一定是愁容满面,而后便是拿起手机拨打一个一个电话。

一个打完接一个,直到把最后一个通讯名单打完,他们才会怅然若失的看着周围。

手术费,陪护费等的一系列杂费会把人压垮。

一个生命就摆在那儿,有钱便有可能救,没钱便可能没得救。

世道便是如此,多数苦命人辛苦了一辈子的钱,都会被一场突然或是蓄谋已久的疾病给抽干净,而内心总会比现实先一步压垮一个活生生的人。

医生不是救世佛陀,他们也是人,他们无法给每一个人伸以援手去解决经济问题,他们也得生活。

种种无奈,皆形成世人在医院外的祷告,人们只有在绝境出现时,才会真正的希望且相信神明的存在,无论

魏戈文望着那个不远处半蹲在地上捂着脸的老伯默默垂下目光。

他配吗?

早晨的光终究会普照大地,地上湿漉漉的一片,有着不少水滩。

娄纯照常去喊了蒋文,二人还是一齐到的教室,一切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

娄纯撑着脑袋,没有平时那么困了,果然早些睡觉还是有好处的。

蒋文整理好作业,侧头跟她讲道:“那张卷子是全对。”

“阿?”娄纯反应慢了几秒,而后高兴道“真的吗!给我看看。”

蒋文没动作:“真的。”

娄纯摊了摊手:“给我看一下。”

蒋文应声:“全对了,就放到家里了,没带来。”

“好吧。”娄纯收回手,想到了什么接嘴道“哪个出版社的,我以后也买他们家的。”

蒋文收回目光,想了想:“离这儿比较远,是一个国外的出版社,我以后可以给你寄过来。”

“好。”娄纯低低的应了声。

国外的出版社编写的中国高考教材?

娄纯反应过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蒋文正在拿奥数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娄纯便收回了怀疑的目光。

二人又静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