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北坡被占了(1 / 1)

陈石头踩着最后一根树枝,跳到地面上,看见林野,脸上露出笑:

「你小子,吓死我们了。」

江天和张福顺也跟着下来,一个接一个,浑身湿透,却都咧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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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嘛!」江天一落地就嚷嚷。

「绳子是解开的,不是断的!林野肯定到底了!」

「你刚才可不是这麽说的。」张福顺揭他老底。

「你刚才脸都白了,说什麽『完了完了』——」

「我那是担心!你懂什麽!」

四人笑着,互相拍着肩膀,劫后馀生的喜悦冲淡了疲惫。

「行了行了,」陈石头摆摆手,「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这崖底什麽情况?」

林野收了笑,指着远处:「那边,水潭方向。」

四人往前走了几步,拨开枝叶,往远处望去。

水潭那边,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幽绿的水面,这会儿涨了不知多少倍。

瀑布还在往下倾泻,水潭早就装不下了,浑水往四面八方漫开,淹没了大片的林地。

那些曾经挤在水潭边的动物,野猪丶獐子丶狐狸丶黄皮子,乱七八糟挤在一起,往北边逃窜。

「水涨上来了。」林野声音发沉。

「潭底那个空腔走水走不赢,全漫出来了。」

「那北边呢?」张福顺急道,「咱们的人都在北边那片坡地!」

「走,去看看。」

四人顾不上休息,拔腿往北边跑。

林子里的地势高低起伏,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积水。

他们踩着水洼,跨过倒下的枯树,拼命往前赶。

跑了一段,林野忽然慢下来。

「你们听。」

四人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雨声。还是雨声。

哗哗的,一直在下。

但是——

「好像小了?」江天不确定地说。

张福顺也点头:「是比刚才小了。」

陈石头抬头望天,枝叶太密,看不见天,但透过缝隙漏下来的雨水,确实稀疏了些。

「是要停了吗?」江天问。

「不知道。」陈石头摇摇头,「下了这麽多天,也该停了。」

张福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停了好,再下下去,北边那片坡地也得淹。」

「就怕已经淹了。」江天脸色不好看。

林野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跑。

雨还在下,但确实小了。

那些逃窜的动物从他们身边跑过,顾不上害怕人,只是一味地往前冲。

野猪撞倒了小树,獐子从他们身边跳过,几只狐狸夹在中间,头也不回地跑。

「它们也往北边去。」张福顺道。

「说明那边地势高。」林野说,「它们比人灵,知道往哪儿躲。」

四人跟着那些动物,继续往前跑。

雨渐渐小了。

四人急走了一天,等站在北坡边缘时,雨彻底停了。

他们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坡地,心情复杂。

小溪已经看不见了,那片低洼处成了一片小湖,浑黄的水面漂着枯枝败叶,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只淹死的小动物浮在水上。

但北坡确实没淹。

那片坡地比溪边高出许多,这会儿还是乾的。

只是

 「全被占了。」江天喃喃道。

坡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动物。

野猪丶獐子丶麂子丶狐狸丶黄皮子丶竹鼠……大大小小的畜生挤成一团,有的趴着,有的站着,有的舔着身上的湿毛。

它们占满了整片坡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在坡地边缘那些大树上,他们看见了人。

一棵棵树干上,用藤蔓和树枝搭着简易的架子,铺着树叶,人坐在上面,挤成一团。

有些树上搭得讲究些,用几根木棍架出个平台,铺上被子褥子,能躺下几个人。

有些就简陋多了,只是几根树枝卡在树杈上,人坐着,腿吊着,勉强不掉下来。

「在那儿!」张福顺眼尖,指着其中一棵大树,「那边!」

那棵树上搭了个像样的平台,上头挤着七八个人。

有个人正往下看,忽然瞪大了眼睛,朝他们挥手。

「是张亭!」江天认出来了。

紧接着,树上响起一阵骚动。

几个男人顺着树干滑下来,踩着动物群挤出的缝隙,跌跌撞撞往这边跑。

「林野!石头!」张福贵跑在最前头,浑身湿透,脸上却带着笑。

「你们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陈大锤丶陈青竹丶江淮几个也跑过来,围住他们,七嘴八舌地问:

「怎麽去了这麽久?」

「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上面什麽情况?」

林野摆摆手,示意他们别急。

陈石头喘了口气,把这几天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上崖顶遇袭,杀了十几个人,被困山洞,地下河涨水,最后从绝壁用绳索吊下来。

「围杀?」张福贵脸色变了,「十几个人?」

「都解决了。」林野声音平静,「一个没留。」

陈大锤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明白过来:「他们知道那条路?」

「知道。」林野点头。

「看见我们上来的地方了。不杀乾净,下面的人都得遭殃。」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江荷从树上滑下来,走到林野身边,上下打量他,眼眶红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娘,我没事。」林野扶住她,「这里怎麽样?大家都好吗?」

江荷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清。

张福贵接过话:

「人都在树上躲着。雨下得太大,棚子撑不住,溪水又漫上来,只能往树上搬。还好这些树大,枝杈多,勉强能搭架子。」

「人怎麽样?」陈石头问。

「好几个感冒的,」张福贵皱眉。

「老人孩子多,淋了几天雨,扛不住。小穗那儿药快用完了,再病几个就麻烦了。」

林野心里一紧:「小穗呢?」

「那边。」张福贵指着一棵树,「那棵最大的,她在上头照顾病人。」

林野往那边望去。那棵树上搭了个平台,用树叶盖得严严实实,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

他正要过去,陈石头拉住他:

「先别急。商量正事。」

林野站住,点点头。

众人围成一圈。

雨虽然停了,但天还阴着,风刮过来,冷得刺骨。

男人们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

「接下来怎麽办?」张福贵问。

「天晴了,但更冷了。这树上不是长久之计,得找个能避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