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等把那些人收拾了,咱们再种(1 / 1)

她攥着一把被拔出来的空心菜,咬牙切齿:「那些畜生!那些天杀的畜生!」

王氏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菜地边上,就站在那儿看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垄韭菜,还能活。」

李秀秀抬头看她。

王氏指着靠墙那一片:「只是踩倒了,根还在。扶起来,浇透水,能缓过来。」

李秀秀赶紧过去看。

确实,那片韭菜被踩得东倒西歪,但没断,根还扎在土里。

「还有那边,」王氏又指了指,「油麦菜也还能救。」

江荷站起来,四处看了看,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苋菜木耳菜是不行了,空心菜也没了。但韭菜油麦菜,还有那几垄小葱,应该能缓过来。」

「那些豆角呢?」李秀秀问。

江荷走过去看了看,豆角的架子被撞倒了,藤蔓趴在地上,但没断。

她小心地把架子扶起来,把藤蔓绕上去,叹了口气:「能活。就是得重新绑。」

李秀秀也站起来,望着这一片狼藉,忽然骂了一句:「那些杀千刀的!」

江荷跟着骂:「不得好死!生儿子没屁眼!」

王氏站在边上,慢悠悠地开口:「骂有什麽用?骂能把菜骂回来?」

李秀秀和江荷对视一眼,没吭声。

王氏继续说:「能救的赶紧救,不能救的拔了,腾出地来重新种。趁着节气还来得及。」

李秀秀点点头,蹲下开始收拾那些被踩断的苋菜。

拔一棵,骂一声:「挨千刀的!」

江荷也开始收拾空心菜,拔一棵,骂一句:「天杀的!」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骂,骂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什麽「断子绝孙」,什麽「不得好死」,什麽「生个孩子没屁眼」,翻来覆去地骂。

王氏拄着拐杖站在边上,听了一会儿,忽然插了一句:「你们骂得不对。」

李秀秀抬头看她。

王氏说:「那些人自己就是野人,还生什麽孩子?」

李秀秀愣了愣,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江荷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娘,」她抹了把脸,「您就别逗我们了。」

王氏摇摇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

「那几垄木耳菜,该拔的拔了,然后赶紧再种一波。」

李秀秀和江荷对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收拾。

太阳越升越高,远处,那个被绑在树下的俘虏,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李秀秀正好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狠狠剜了他一眼。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那人赶紧低下头去。

江荷也抬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等会儿腾出手来再收拾你们。」

两人继续收拾菜地。

一边收拾,一边骂,骂得口乾舌燥。

搞了一整天,菜地慢慢收拾出来了,能救的救起来,不能救的拔掉,堆成一堆。

李秀秀直起腰,捶了捶背,望着那片光秃秃的地,叹了口气。

「半个月,」她说,「那苋菜再有半个月就能吃了。」

江荷站在她旁边,也望着那片地。

「空心菜也是,」她说,「再长几天就能收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秀秀忽然说:「等把那些人收拾了,咱们再种。」

江荷点点头:「再种。」

吃完早饭,林野和陈石头一前一后钻进了东边的林子。

两人走得很慢,眼睛没闲着,脚下的脚印还清晰,这是昨晚那些人逃跑时留下的,乱糟糟一片,往东边延伸。

「脚印不少。」陈石头蹲下看了看。

林野点点头:「七八个人,跑的方向差不多。」

两人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的功夫,脚印开始分散,有的往北,有的往东,有的钻进更密的林子。

「在这儿分开的。」林野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

陈石头皱起眉:「怕咱们追?」

「有可能是约好的地方汇合,也有可能是这边他们熟悉。」林野说。

「换我,也不会让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跑。」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往前走。

「回去吧,」陈石头说,「再往里走,怕他们设埋伏。」

林野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叔,这些人不简单。」

「怎麽说?」

「做陷阱,放地叔回来带路,逃跑的时候还知道分散,」林野说,「不是一般的流民。」

陈石头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得小心。」

两人不再说话,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林野忽然拐了个弯,往一处高地爬去。

陈石头跟上,两人爬上一块大石头,站在上面往四周望。

远处,林秋生坐在那块了望的大石头上,朝他们挥了挥手,一切正常。

近处,山谷里一切平静。

江荷和李秀秀还在菜地里忙活,王氏和李老头坐在洞口带着陈小满在整理那些被破坏了的菜。

「暂时没事。」林野说。

陈石头点点头:「回去吃饭。」

两人下了高地,往山谷走。

林秋生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眯着眼往四周看。

往东看,林子密密的,什麽也看不见。

往南,野猪林那边隐约有鸟飞起,又落下去,应该是有什麽东西惊着了它们。

西边,落鹰涧像一道裂开的口子。

北边还是一片雾气,跟以前一样。

林秋生把四个方向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才收回目光。

一切正常,他靠在大石头上,眯着眼,打了个盹儿。

耳朵却还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是猎户的本事,睡着了,也能听见异常。

山洞里,陈小穗坐在一张兽皮上,面前摆着几个粗陶碗和一个石臼。

她的脚伤还没好利索,李秀秀让她歇着,不许出去走动。

但她也没闲着,这两天药包里的止血粉快用完了。

「这东西得常备,」她一边往石臼里添晒乾的草药,一边跟林溪说。

「用一点补一点,不能等没了再弄。」

石臼里放的是白及丶三七丶仙鹤草......

这几样配在一起,止血最快,伤口愈合也快。

她握着石杵,一下一下地捣,石臼里的药材慢慢变成粉末,颜色灰白带点黄,有一股子苦涩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