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仪和刘晓莉走后，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秋月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学校的工作。

她有好几个未读消息，大多是学生发来的，有人问实习盖章的事，还有几人问返校时间。

甚至还有几个不看信息的问这学期的课程安排。

她都一条一条地回，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着。

林枫靠在她身后的病床上，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发着呆。

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视线偶尔会往沈秋月的手机屏幕上飘一下，像在不经意地看她在忙些什么。

“秋月姐，你们学校最近在忙什么呀？我看你一直在回消息。”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沈秋月头也没抬：“都是学校的事。马上开学了，在确认学生返校和实习的情况。”

林枫“哦”了一声。

他躺在病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那道裂缝上，像是在整理什么，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那王雪她们已经回学校了吗？还是也准备去公司实习？”沈秋月将手机贴到嘴边，发了条语音。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枫以为沈秋月在和自己说话，于是脑子都没过直接回答道：

“我记得之前听你说过，她好像要实习，在那个什么公司来着……”

“诶，赵凯那小子应该也在外面实习吧？齐磊、马哲他们呢？回学校了没？”

沈秋月拿着手机的手顿时停住了。

她的目光定在林枫脸上，像一台调焦的相机，慢慢对准了他。

她没有急着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林枫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沈秋月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重新对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语气不急不慢：“林枫，你还记得王雪？”

林枫愣了一下：“你……你刚才不是和我在说话？”

“那你记得齐磊、赵凯、马哲他们吗？”沈秋月打断了他。

林枫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你……你刚才不是在给他们发信息吗？我刚才看到了……”

沈秋月笑了。那笑容不大，却让林枫后背有些发凉。

她放下手机，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那你还记得吴晓薇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掂量。

林枫的呼吸顿了一下：“吴晓薇？她是我高中同学，当然记得。”

沈秋月看着他，目光越来越深。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你连高中同学都记得，那你认识刘晓莉吗？”她停了一下，“她也是你的高中同学！”

林枫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沈秋月没有给他机会：“你刚才在跟我聊天的时候，下意识提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那些都是咱们班上的学生，但是我自始至终没有提过吴晓薇这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她的声音放得很慢，慢得像在磨一把刀：“一个失忆的人，说不记得我们，但怎么能记得这些？”

病房里安静了。

窗外有鸟叫了几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又安静下来。

林枫坐在病床上，看着沈秋月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像是随时都会涌出来。

“林枫，你是不是在装失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林枫张了张嘴，看着她。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沈秋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你连刘晓莉都不记得了，却记得她是你高中同学……”

林枫睁开眼睛，看着她：“秋月姐，我……”

“林枫，你为什么要装？”

沈秋月的声音终于破了。

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婉仪熬了两天两夜没合眼，刘晓莉坐飞机过来，一路都在哭。你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抖，到最后几乎变了调。

林枫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辩解，没有找借口，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秋月的手腕。

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一件易碎的东西：“秋月姐，对不起……”

沈秋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想起婉仪这两天憔悴的样子，刘晓莉在病房门口蹲着哭。

还有自己直接放下家中的小林诺，想都不想直接飞往横城，一路上的担心和不安……

她没有甩开他的手，让他握着，等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一些，才开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林枫松开她的手，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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