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提亲(1 / 1)

小家伙“啾啾”两声,似乎是很满意这个名字。

天将明,常岁半梦半醒,一个翻身,被子里传出一阵“啾啾”的声音。

愣了半晌,常岁才想起她的金蛋昨日刚破壳而出一只“小鸡”。

常岁把在被窝中乱扑腾的小金蛋拎出来,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啾啾”地叫着,还往人手心里直蹭。

穿戴好后,常岁唤人端来一碗白粥,放在小金蛋面前。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看看常岁,又看了看白粥,尖尖的小嘴在碗中啄了几口。

常岁也不傻,那颗金蛋不知是何年何月掉落于沙漠绿洲水潭中的,而且煮了那么久都没熟,竟然还孵化出一只“四不像”的小家伙,看来这小家伙可能不是凡间的鸟,有可能是成了精的鸟妖不小心把蛋忘在水里的。

正想着,忽听隔壁街上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

“这是谁家办喜事啊?紫娟你去打听打听。”

紫娟是常岁亲自从牙婆手中买回来的,圆圆的大眼睛,一笑便有两个酒窝,看着极为讨喜,令人不自觉在她面前卸下防备。

得到常岁的示意,紫娟“哎”了一声,连忙迈着小碎步从后门出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的功夫,紫娟便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进来。

“如何?”常岁好奇道。

“姑娘,据说是永德巷新搬来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正办乔迁之宴呢!来人众多,连知府大人都去了。”

能让一州知府都赏脸的人必然不是简单人物。

“你打听到那户人家是什么来历吗?”

“奴不敢确定,只听旁人说是上京来的大官。”

常岁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也就是随口问问,问完便摆手让紫娟去干自己的事。

常岁用孔雀翎逗弄正在低头啄食的小金蛋,“小金蛋,你说师傅是不是忘记他在凡间还有个徒儿了,我都等了他七年,说好的来找我,人呢?”

似是感受到了常岁低落的情绪,小金蛋停下吃食的动作,歪头轻轻啄了啄常岁的手指。

酆都城外,苍梧山下,冲虚道长将最后一道赦印加固在鬼门上,如此可保人间百年无忧。

做好一切之后,冲虚一拍脑门,才忆起,他之前还收了一位徒弟。

山中无岁月,冲虚掐指一算,竟不知人间已是七年的岁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业朝旧脉气数已尽,新帝登基,新朝气运四百载,天界将人间帝王登记在册,崇予真龙生息,震慑各路妖魔,如此一来,往后四百余年人间不会有大妖作乱,修真界只需派些筑基期的修士做些扫尾工作即可。

杭州府。

“阿姐,你这么多年来不嫁人就是要去修仙?”

清俊少年放下手中的书籍,有些不理解阿姐的执念。

子不语,怪力乱神。阿姐着实糊涂,人活一世应当认清现实,勉励前进,为国为民,流芳百世,怎可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弃自己的人生。

“这个世界真的有妖、鬼、仙,你看这块令牌,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道长留下的。”

兰州接过常岁手中的令牌,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只是一块很普通的玉牌而已。

“怎么会普通呢?你再仔细看看,看到上面流转的道纹了吗?”

兰州确实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阿姐,我见那位公子谈吐不俗,人也长的清朗俊秀,你二人年纪相仿,要不还是见上一见?”

说到此,常岁彻底失去谈话的欲望,从兰州手中拽回弟子令,“不见,不想成亲!”

见常岁态度强硬,兰州也很是无奈,他的阿姐论容貌是整个杭州府的翘楚,他就没见过比自家阿姐还俊俏的姑娘,可论脾气,也是整个杭州府独一份,阿姐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可她真要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唉!阿爹早料到阿姐的想法,没准备让他们进门的,可也不知那个赵公子是什么来头,竟请得知府大人前来保媒。”

兰州叹了口气又道,“阿爹、阿娘头一次见这种阵势,便叫我来后院叫阿姐过去。”

前院。

张翠花和兰三郎的内心无比煎熬,自古以来,民怕官,更何况面前之人是一州知府。

此刻,李知府的心中也是诚惶诚恐,他尽心心力扮演好一个媒人的角色,也不敢有半句怨言,谁让一旁的那位爷是他砍八个脑袋也得罪不起的人物呢!

他口中的“家产万贯,高中进士,年轻有为之人”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圣上亲封的晋亲王,大业朝唯一一位亲王。

这厢,兰州在跟常岁介绍令知府大人保媒之人的情况,他还天真的以为对方或许是无意间瞧见了阿姐的容貌,见色起意,不过,对方的容貌、谈吐皆是不俗,贵气浑然天成,许是上京来的达官显贵。

常岁摩挲弟子令的手突然一顿,“你说来人姓赵?”

兰州不明白阿姐为何强调这个,只能点头称是。

“可是,…”

常岁的声音有些许颤抖,神女峰那段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那人可是叫赵瑾?”

“赵瑾?我好像听知府大人称他为二公子。”

“二公子?州儿,这位二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知府大人既然来保媒总不能不替对方报家门吧!”

正说话见,书房门忽然被敲响。

“姑娘。”是紫娟的声音。

常岁把门打开,紫娟朝常岁手中塞进一个檀木盒。

“姑娘,奴刚才正好好走着,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把盒子塞到奴怀中,要奴亲手交给姑娘。”

常岁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她让紫娟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金色的凤簪。

紫娟把凤簪拿出来递给常岁,常岁颤抖着手接过那根凤簪,这根凤簪不是被官府收走了吗,怎会在这出现?

“紫娟,你可看清送你盒子人的样貌?”

紫娟不明白为何自家姑娘会突然间如此失态,但还是如实回了常岁的话。

“那人是一名年轻男子,模样俊秀,对了,奴好像记得那男子的眼尾有一颗痣。”

紫娟话音刚落,常岁突然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兰州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阿姐,你怎么了?”

常岁扶住兰州的手臂,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无事,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我有些困了,紫娟,快,快扶我去睡会。”

瞧见自家姑娘的眼色,紫娟机灵的从兰州手中接过常岁。

回到屋中,常岁关好房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人竟是赵瑾?常岁恐慌大过震惊,她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件事,三年前,先帝崩殂,新帝登基,新朝号仍是大业,新帝仍是姓申屠,她对朝廷之事并不关心,对谁做皇帝也无感,早些年,她忙于置办家产,兰三郎逐渐能独当一面后,她便当起了甩手掌柜,整日研究道家书籍,除了家人,外界没什么可在意的,甚至连当今圣上的名字也不知。

“紫娟,你可知当今圣上的名字。”

“当今圣上不是叫申屠钰吗?姑娘你问这个干嘛?”

申屠钰,赵钰,赵瑾,申屠瑾?

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呢!原来赵瑾就是申屠瑾。

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赵瑾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想要干嘛?

常岁为此惴惴不安了一个下午,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想了不知多久,常岁竟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夜间,还在睡梦中的常岁突然感觉身上一重,猛然惊醒,她本来睡的也不踏实,睁眼间,只见她床上坐着一个黑影。

常岁顿了两秒,猛然惊叫出声,一只打手迅速捂住常岁的嘴唇。

尖叫声被堵在喉咙中,力道之紧,令她只能发出细小的闷哼声。

“如果你不想今日就圆房的话,就不要出声。”

常岁发不出声音,只能使劲点头。

男子放开堵住常岁嘴巴的手,下一秒,常岁就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常岁狠狠锤了几下他的后背才不至于被勒死。

“咳咳!赵瑾你怎么半夜闯人房门。”

赵瑾心情愉悦,他亲吻了一下常岁的额头,语气兴奋,“岁儿,你还记得我?”

常岁嘴上不说,内心里早就招呼赵瑾祖宗十八代了。

她又不是傻子,当初赵瑾差点就和她那样了,她怎么会不记得。

“赵瑾,你今日为何?为何?”

常岁有些问不下去了,赵瑾的心思显而易见,她问了也是白问。

赵瑾摩挲着常岁的脸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和迷恋,“岁儿,七年了,你可知这七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天,你落崖,大哥说你死了,我不相信,可我也不能回去找你,我不能让大哥孤身一人奋战,我四叔欠我父亲的,我和大哥要一样一样讨回来。”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去清水镇找你,高家小姐说你来了杭州府城,果然在这找到了你。”

赵瑾急切地亲吻常岁的脖子,气息紊乱,“岁儿,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有时恨不得把你杀了,融入骨髓,生生世世不分离。”

常岁被赵瑾疯魔的话吓得打了一个寒颤,连害羞都顾不上了,急忙用手推拒赵瑾。

“你疯了,快放开我!”

常岁抗拒的举动,让赵瑾有些受伤,动作停滞一下,随后又继续,大哥说的对,只要让她变成自己的人,再生一个孩子,她就不会再反抗。

到底是比不过男人的力量,常岁没推两下,就被赵瑾用一只手制住双臂压在身下。

“赵瑾,你敢,你敢动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常岁决绝的话触到了赵瑾掩藏在心中的伤疤,这些年他一直在欺骗自己,岁儿是喜欢自己的,可如今被心爱之人,血淋淋地揭露出这个事实,他怎么都接受不了。

“啪”,清脆的掌声突然传遍整间屋子。

常岁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瑾,臀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夺目而出,赵瑾手忙脚乱的为常岁擦拭脸颊上的泪珠。

忽然间,赵瑾好似卸了气般,他翻身把常岁拥入怀中。

“岁儿,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能说这样的的话,我爱你,我太害怕再次失去你了。”

常岁不搭话,赵瑾也不恼,他把玩着常岁的青丝。

“岁儿,你会成为我的王妃,就只有你一人。”

常岁别过脸,并不想理他。

赵瑾掰过她的脸颊,叹了口气,“没用的,岁儿,我已经让大哥给你上了皇家玉牒,晋王妃,兰氏兰香。”

“你大哥是赵钰吧!那天是他射出的那只箭把我带落悬崖的,他如此讨厌我,怎会同意。”

说到此,赵瑾有些愧疚,到底是他没有保护好岁儿,才使得两人蹉跎了那么多年。

赵瑾闷声道,“岁儿,那日之事我替大哥向你道歉,要不你也射我一箭。”

“我把军权给了大哥,一辈子做一个闲散王爷。”

说实话,常岁没想到赵瑾会为她做到这一步,但感动归感动,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一个人,更何况这个人的兄长还差点杀死她,她小心眼,记仇,还怕死,自己要是嫁给了赵瑾,那岂不成了申屠钰的弟媳,出于远离危险源的想法,常岁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婉拒赵瑾,才能全身而退。

“嘶,这是什么?”

昏暗中,赵瑾只觉左手小指忽然一疼,像是被什么咬到一般,他迅速出手把那物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