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李治在美洲退休,天天跟印第安(1 / 1)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恪死死攥着老四那只已经彻底冰凉的胖手,眼眶通红。

那台耗尽了李泰最后心血的内燃机,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喘息,彻底停止了轰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悲痛时刻,寂静的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盖着红戳的加急电报。

「摄政王殿下!美洲合众国传来十万火急的跨洋电报!」

李恪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悲痛松开李泰的手。

他用颤抖的手指接过那份电报,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糟糕的念头。

难道是美洲那帮原住民造反了?还是吴王府钱庄的石油产区被西方残党给炸了?

他戴上老花镜,咬着牙撕开信封。

李承乾也红着眼睛凑了过来,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

然而。

李恪仅仅看了两行,那张原本悲痛欲绝的老脸瞬间僵住了。

他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连眼泪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老三,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是不是老九出事了!」李承乾急得大吼。

李恪深吸了一口气,将电报纸揉成一团,无语地叹了口气。

「大哥,老九确实出事了。他快被那帮印第安酋长给逼疯了。」

李恪重新展开纸条,照着上面那委屈的语气,大声念了出来。

「三哥救命!这美洲总统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我本来想着自己都八十多岁了,天天窝在总统府里怕骨头生锈,就在金字塔广场上搞了个大唐夕阳红活动中心。」

「我就是教那些酋长跳了跳大唐的广场舞,顺便打了一套第八套广播体操,想让他们健健身。」

李恪念到这里,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电报后面的内容,更是荒诞到了极点。

李治在电报里凄厉地控诉,这帮美洲原住民对大唐文化的吸收能力实在太恐怖了。

现在每天傍晚。

只要大唐留声机里的《大唐最炫民族风》一响。

上万名头上插满五颜六色鸟毛丶脸上画着图腾的印第安原住民,就会像疯了一样冲向玛雅金字塔广场。

他们排着整齐的方阵,扯着嗓子用蹩脚的长安口音大喊。

「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整个美洲大陆的画风,彻底被这魔性的广场舞给带偏了。

「这还不算完!」

李恪越念越觉得荒谬,手里那把破摺扇啪地一声敲在桌子上。

「老九说,那帮酋长为了抢夺广场舞方阵第一排的领舞位置,直接动用了火枪和石斧大打出手。」

「昨天阿兹特克部落的酋长因为踩错了节拍,被玛雅部落的长老按在地上锤了一顿。」

「现在两个部落纠集了三万多人,正堵在总统府门口,非要老九当裁判,评出谁才是美洲第一舞王!」

「老九躲在地下室里不敢出来,求咱们赶紧派几艘铁甲舰过去,把那帮广场舞大妈和大爷给镇压了!」

 听完这份跨越了半个地球的「十万火急」电报。

大堂里原本凝重悲痛的空气,瞬间被这股泥石流般的沙雕气息冲得支离破碎。

李承乾愣在原地。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瞪得溜圆,眼角的泪花还挂在睫毛上。

足足过了半晌,这位大唐前任皇帝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放屁!这个不着调的逆子!」

李承乾破口大骂,声音却透着一种卸下重担的畅快。

「咱们在这儿给老四送行,伤心得肝肠寸断。他倒好,跑去美洲跟一群插着鸟毛的野人跳舞!」

「还评选美洲第一舞王?老子当年在太极殿抡大锤都没他这么嚣张!」

李恪也忍不住摇着头笑出了声。

他把那张荒唐的电报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看着火苗将它吞噬。

「罢了,老九这辈子就没干过几件靠谱的事。」

「但能在这把年纪还能带着一群原始人天天蹦躂,说明他那身肥肉还没生病,比咱们强多了。」

兄弟俩在这荒诞的吐槽中,暂时忘却了生死离别的巨大痛苦。

老四虽然走了。

但远在大洋彼岸的老九,还在用他那种特有的清澈愚蠢。

证明着这帮老兄弟依然在这世界上鲜活地存在着。

然而,李承乾的笑声还没落下。

他突然脸色一白,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到近乎抽搐的咳嗽,毫无预兆地打断了他的笑声。

李承乾捂着嘴,整个人佝偻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痛苦地弯下腰,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心肺都一起咳出来。

「大哥!」

李恪吓得猛地从轮椅上撑起身子,一把扶住李承乾摇摇欲坠的肩膀。

咳嗽声渐渐平息。

李承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缓缓移开捂在嘴边的右手。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只布满了几十年打铁老茧的粗糙手心上,赫然是一滩刺眼丶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李恪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了。

李承乾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恐。

他平静地看着手心里的那抹殷红。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粗布帕子,随手将血迹擦去。

这位曾经光着膀子在太极殿里铸造出大唐重工灵魂的老铁匠。

抬起头,无力地看着身边仅剩的三弟。

他的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释然。

「老三。」

李承乾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和李泰临终前相似的坦荡笑容。

「看来老四一个人在下面,是弄不好内燃机的。」

「他是去地底下给父皇建发电厂去了。」

李承乾反手握住李恪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哥这把老骨头……也得下去帮忙打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