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 213 章(1 / 1)

女帝 经年未醒 2728 字 8天前

权力之诱人, 就犹如裹着层层蜜糖的砒霜,每一个品尝的人都以为自己能把控得住,只舔蜜糖, 不入毒药。

实则没有人知道, 那砒霜外头裹着的蜜糖究竟是多是少,甚至是不是砒霜伪装成蜜糖的模样。

至高皇权更是如此。

千百年来, 多少人对她趋之若鹜,男人,以及女人。

古来, 弄权的后宫女人从来就不少, 更有手掌天下权对皇族生杀予夺者。

然而这天下始终还是男人的天下, 女人的一举一动多数都会没在男权之下,史官的笔下, 只会有妇德典范的贤惠皇后,或者妖孽逆天的红颜祸水。皇权, 或者说男人们,会用尽各种办法掩盖事情的真相。

时光流转, 能被史官记下寥寥数女子,越来越没有名字,只留下某妻某氏。

时间到了大梁, 梁太祖立下了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 想要彻底把女子乱政、外戚坐大掐灭。

一百多年里, 大梁皇帝后宫的确因为这条规矩而毫无波澜,后宫的动作对前朝的影响微乎其微, 反之亦是。

那里面的女人都只是皇帝用来繁衍的工具,有多少人会去关心一个工具的想法呢。

所以萧珩一说出“太后毒杀了先帝”,紫微殿安静了许久。

满朝文武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后?

毒杀先帝?

怎么可能!太后怎么敢……

不过, 先帝沉疴已久,但他沉迷炼丹长生之术,养了不少方士还荒唐的将其封为国师,当年虽卧床难起,看起来却不像是会一下子晏驾。

先帝去得突然,宫变发生得也突然。现在再回想起来,当年宫变,几乎是今上一边倒地碾压另外两位,定罪为谋逆的萧珩当时似乎是措手不及而一败涂地的。

这年人不乏有人暗自猜测,更有甚者,认为是王皇后下手谋害了先帝的也不是没有,却鲜少有人怀疑到太后身上。

实在是那么多年,先帝后宫里风头最盛的是玉氏,太后真厉害也不能被玉氏在头上作威作福那么多年。

然而大多人都没想明白,玉氏当年风头再盛,始终是妃,是妾。

“怎么可能!”这不,有朝臣下意识就否定。

“兔子急了还咬人。”王妡缓声道:“萧珩,你且将事情细细道来。”

“闭嘴!闭嘴!”萧珩没来记得说话,萧珉已经暴怒而起,指着萧珩,“乱臣贼子,谁给你的胆在殿上公然诬蔑当朝太后。来人,把此贼子抓起来。”

萧珩丝毫不惧,反而哈哈大笑:“皇兄,你着急什么?是心虚吗?”

“把他抓起来,把嘴给朕堵了!”萧珉脖颈青筋暴起,神情凶恶无比,看禁军犹豫了一下没有动,暴喝一声:“你们是想造反吗?!”

禁军到底不敢担下这等罪名,都虞候示意其中两人去把萧珩拿下。

“慢着。”

禁军已经走到萧珩身后了,王妡这时出声阻拦,“谋害先帝,此等大事,岂容含糊。合该教萧珩说个清楚分明。”

“王、妡!”萧珉杀心再起,恨不能当场拔剑把王妡捅个对穿。

王妡站起身,瞥了萧珉一眼,走到御阶前,朗声道:“事关江山社稷,诸卿以为该当如何?”

群臣:“……”

此事无论是真是假,都是惊天丑闻,掩盖都来不及,还公然在殿上讨论?

紫微殿里又是一片沉默。

君臣父子,三纲五常,这是士大夫们宣弘的教义,也是根本。

妻子谋害丈夫,儿子屠戮父亲,兄长残害幼弟,这些都是不能容忍的罪大恶极。

人的复杂性在这时候便体现出来了,

有些事可以做,却不可以说。

“怎么,诸位是否皆认为,先帝的死因不重要。”

王妡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很淡,语调不紧不慢,似乎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多看重。

而萧珩却已经红了眼睛。

他无论是以前的嚣张跋扈,还是现在的阴阳怪气,对于先帝,他始终是一个孝顺的儿子。

先帝与萧珩是真的父子亲情。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报仇,为父亲,为母亲,为自己。

“呵,这就是我大梁的忠臣,日日夜夜将忠心挂在嘴边,实则最会见风使舵,墙头草!”萧珩冷嘲,走到吴慎身边,盯着人说:“吴大相公,你说是么?”

吴慎身板笔直,并没有被萧珩的动作吓唬到,他微微侧过脸,说道:“三爷多年不在朝中,对朝中的大事小情怕是不太了解。”

“太后由皇后娘娘亲自相送,移驾去了东都,”吴慎朝御座上看去一眼,轻笑着对萧珩说:“三爷指控太后,太后是何等身份,如此关乎社稷的大事,总得请太后回京,咱们才好说个分明,你说是不是。”

暴怒犹如困兽一般的萧珉听了吴慎的话,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是了,指控太后毒杀先帝,岂能仅听萧珩一面之词,他既要指控,就得将太后请回京。

太后离京,对萧珉来说,无论是从面子还是从后宫来说,都是非常大的损失。

王妡再嚣张,太后始终是长辈、是婆母,孝道上就能将王妡压下去。

在后宫中,王妡对太后始终都不正面硬抗,但凡事有不殆都是旁敲侧击震慑。

王妡她不敢揽下不孝的名声!

萧珉笃定,看向王妡,隐隐有丝得意与快意。

就像王妡说的——只要萧珉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这句话,萧珉还给王妡!

感受到萧珉看过来的目光,王妡转过去,不闪不避与他对上,她懂了他的意思。

不由得暗自摇头。

萧珉被他一贯以来的思维局限了。

他之前的日子再苦再难,也从不会明面上忤逆先帝,背上不孝的名声。

他十分看重名声,做任何事都要师出有名,没有,暗中创造也要有。

可他怎么就不多想想,她与他的情形是一样的么?!

他萧珉是萧梁皇朝的正统嫡出,但凡先帝不是极度偏心宠爱幼子,他大多是能顺顺利利登基的,他为了乾元殿那张椅子,说什么都得保持好名声。

而她王妡,是外姓人,更甚是个女人,她要乾元殿的那张椅子,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岂不闻她妖后之名已经传遍天下了。

区区一个不孝之名,与她来说不痛不痒,她要顾忌,也不会将太后“送”去东都。

她之所以很少与太后正面硬抗,只是嫌麻烦罢了。

王妡摇了摇头,对廷下众臣道:“太后凤体有损,移居东都一来是为国朝祈福,二来是为颐养天年。吴卿言请太后回京,天冷路滑,大雪封山,太后若是在回京路上遭遇不测,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娘娘此言差异。”瞿纯仁出声反驳道:“如今天气尚好,大雪封山是十一月之事,回京路上有宫人侍卫伺候着,太后定能一路顺风。”

太史令陈一为出列道:“瞿知事,下官早得了天文生上报,近日京畿一带连日有雨且恐有冰冻。太后若此时回京,定然会被困在路上。”

集贤院直学士道:“听你之言,难道就任由居心叵测之人污蔑太后,不能差个水落石出了。”

“谁说不能查个水落石出。”萧珩说:“太后不在京中,案子还真能查不了?简直笑话!”

“那你说该怎么查?”直学士心思果然很直。

萧珩突然看向阮权,桀桀怪笑几声。

阮权心头猛得一颤,顿觉不好。

“澹台氏好歹是个太后,之前好歹是个皇后,她要做什么难道还亲自动手不成?查为她办事的人不就一清二楚了。”

萧珩对阮权一指:“先查阮权,他可是帮澹台氏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事情。”

群臣错愕。

吴慎闭了闭眼,心道:果然如此。

妖后是冲着枢密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