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电光火石之间,
望着眼前那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
还来不及多想些什么,姜瑟可谓是顿时便意识到——
此番,若是这般巨大横梁真的砸下来,此人必定连挣扎的余地都无,便会瞬间一命呜呼了去,
如此,
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生生舍了金元宝、银元宝,费了这么大的一番艰辛工夫将他给救出来?
思及至此,
姜瑟不禁即刻下定了决心——
不行!
不管怎样,绝不能让他被这一横梁给砸到!
于是乎,
于此电光火石、千钧一发之际,
姜瑟只倏地松开手,猛然朝着身侧那人狠狠一推,紧接着,自己脚下一动,便急急朝着另一侧躲去。
可此番,
许是那横梁兜头砸下来的势头,太过猛烈汹汹,
即便姜瑟已是于此电光火石的凶险瞬间,毫不停歇地迅速做出了反应,
却也依旧没能快过那燃着烈焰、一路呼啸破空砸下的巨大横梁!
原本还在头顶的巨大横梁,竟已是瞬间及至其跟前,
就此,擦着其后背狠狠砸落而下!
刹那间,
钻心刺骨的疼痛陡然涌上心头,
姜瑟于下意识痛呼出声的同时,心中亦是在扯着嗓子,绝望地哀嚎——
完了完了!
毁容了!毁容了!
我可怜的背啊啊啊!
被骤然一把,猛地推倒跌坐在地的陌瑾,
此刻,才刚刚有些疑惑地抬起眼,便一眼望见——
那燃着烈焰、焦黑污浊的巨大横梁,而今,正擦着那一少女的后背狠狠砸下!
一时间,溅起烟尘万千,弥漫双眼
然则,
就于此浓烟滚滚、烟尘弥漫之中,
他却是忍不住地骤然睁大了眼,
清楚至极地,透过这滚滚烟尘,望见有殷红刺目的鲜血,由那少女纤细单薄的后背陡然渗透而出
穿透了淡淡鹅黄嫩色的衣裳,留下刺目逼人的艳色痕迹,
在这满室炫目耀眼火光之中,愈发鲜艳刺目的令人心惊!
“嘶”!
被这巨大横梁骤然一砸,
在钻心的剧烈疼痛之下,姜瑟不由紧攥着拳,身形直颤,唇瓣直抖,站在原地忍不住地一个劲直吸冷气,
甚至于,
差点一个崩不住,在此径直哭出声来!
而与此同时,
她更是在心中忍不住地痛呼大骂道——
这糟心悲催的命运啊!
简直太他喵的惨了!!!
若是当年,
别说这么区区一根房梁了,
就算是一座巍峨大山砸下来,也休想损她护体灵力一分一毫!
是的,
虽说她姜瑟一路摸爬滚打、披荆斩棘地,最终站上了修仙界的顶峰,成为了千万人憧憬仰望、心驰神往的大乘期修士,
然则,鲜为人知的是,
在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看似无所畏惧的外表之下,实际上是个怕死、怕痛又怕伤的怂货啊!
当年修炼之时,
每每受了伤,她都要眼泪汪汪地抱着枕头,在自家师尊面前哼哼唧唧个半天,
等到师尊终于忍受不住地扔给她一瓶丹药,嫌弃不已地将她给赶出洞府去,
她方才会一把抹掉眼泪,喜滋滋地抱着自家师尊千金难换半颗的金贵丹药,屁颠屁颠地回洞府去。
结果,现如今!
辛辛苦苦近万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感受着现如今痛得钻心发麻的后背,
哆嗦着手,随随便便抬手往后一摸,就是满手淋漓刺眼的殷红鲜血!
姜瑟只觉着此时此刻的自己,气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然则,恰于此时,
身侧一昆山玉碎、风倾天阑的温凉声音却忽地响起,带着几分深掩其下、不甚明显的急切与担忧,于其身侧轻声道:
“你怎么样?”
嗯?
闻得身侧之声,姜瑟只下意识转过眸去,
便发觉——先前跌坐在地之人,而今,竟已是不知何时站起身来,几步行至她身侧,
随即,微微倾身上前,眉心紧蹙,
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只下意识地伸出,似是想小心触碰她后背伤口,
然则,伸至半途,
却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般,
倏而指尖轻颤,又不露声色地重新缩回手去,
只余一双墨色氤氲、犹如寒玉的眼眸微凝,满是认真地垂眸望向她。
成吧,
望着身侧愈燃愈烈的大火,以及火焰之中,面色愈发苍白无色的眼前之人,
姜瑟不由于心中暗叹一口气——
现如今这情况,
可容不得自己在此悲春伤秋、沉溺伤痛。
眼前这大火燃的如此之旺,想来要不了多久,只怕这间客栈都会就此塌了去,
自己虽是受了伤,但好歹已步入炼气期,就算这客栈真的支撑不住,坍塌下来,也至少性命无忧,
可眼前之人,到时候,却怕是撑不住。
正所谓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为了救他,此番自己所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一般之大,
故而,绝不能在此半途而废,白白被房梁给砸了这么一遭,而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烈烈火场里!
于是乎,
思绪至此,姜瑟只抬手一把抹掉眼中要掉不掉的眼泪,朝着眼前之人,强撑着挤出一个笑来,
就此,甚是豪气地小手一挥,可谓甚是没心没肺道:
“放心,死不了!快点,把手搭上来,咱们赶紧出去!且注意点,别碰到我后背。”
而此番,
眼见眼前之人还在盯着她后背的伤犹疑不决,
姜瑟不由心一狠,不容拒绝地抬手拉过其胳膊,便径直往自己肩头处一放,
随即,
只紧咬着牙,强撑着身子,便抬步往前走去。
“姑娘,你且松开我,我自己能走的。”
似是眼见身侧少女此刻的面色着实太差,后背鲜血淋漓、浑身颤抖的样子着实太过惨烈,
此时此刻,
身侧倚靠在姜瑟肩头之上的那人,不禁紧蹙着眉心,小心挣扎起来,
却又顾忌着她背上伤口,而不敢用太多气力,
只能微微垂眼,勉力站直了身子,尽量减少压在其肩头的力道,
就此,用着温凉浅淡、昆山玉碎的温醇之声,眸色认真凝然地,朝着其轻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