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
天光还未全亮,姜瑟便被人从温暖的被窝中唤了起来,
随即,
待到迷迷糊糊地用了早膳,直至望见客栈门口停着的宽敞马车之时,
她方才眼前骤然一亮,瞬间清醒过来!
诶?!
这这这!这居然是传说中的马车!
此时此刻,
若不是这周围的人太多,
只怕姜瑟都要甩着尾巴,睁大眼睛,围着这马车绕上一圈了!
毕竟,
仔细说起来,
一向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姜瑟,事实上,而今却算得上是第一次乘坐马车。
咳咳,
是的,没说错,
这确实是她第一次坐马车。
这万年来,
向来威名赫赫、牛逼轰轰的姜瑟,
可谓是御过剑,踏过风,坐过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飞行法宝,甚至于,还骑过隔壁峰师叔家的宝贝神兽,
却独独没有坐过这人间的马车。
虽然年幼时,
她倒是也见那些衣着体面、穿金戴银的富人们坐过,
可毕竟,当时的姜瑟还是个流落街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乞丐,自然,也就没这机会坐一坐那传说中的马车。
故而,
现如今,时隔多年,重新见着这传说中的马车之时,便自然是新奇激动的紧。
于是乎,
此番,还未待那秦叔开口将那一句“姜姑娘,请上车”给说完,
便见原本还两眼晶晶发亮、娇娇滴滴地站在马车底下的这一小姑娘,而今,还未待人反应过来,
便可谓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起裙摆,
只“蹭”地一下,便动作利落至极地,蹿进了马车之中!
只余下秦叔一个“请上车”的尾音,悠悠荡荡,吹散在北风之中
秦叔:“”
还让不让人说完台词了!
不得不说,
这马车外间虽看上去丝毫不显山露水,然则,内里细节却是精巧细致、华贵奢侈的紧,
直至踏进马车之中,姜瑟方才知道——
什么叫做低调奢华有内涵,
什么叫做有钱人的快乐!!!
眼前这脚下踏着的木板竟乃是上好的沉香木,窗前遮光的帘幔则是价值千金的鲛碧纱,
就连座位上铺着的,都是深可隐指、无半根杂色的上好狐裘。
且不仅如此,
马车中间,还以上好的紫檀木,精心制作了一个可活动的细雕茶几,内嵌精巧小炉,糕点暗格,
甚至于,
顺着机关榫卯拆开来,其内还是个墨白玉棋盘,
不仅可以闲暇时,在此看着风景,悠悠品着清茶,吃着糕点,
甚至于,兴致来了,还能够与人手谈对弈两句,当真是壕无人性、不亦乐乎!
而许是有钱人的快乐你真的想象不到,
一路行来,原本想象中颠簸摇晃的场面丝毫没有出现,
这一架精致宽敞、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马车,一路上可谓是走的相当平稳、如履平地,
端坐其中,
只能闻得马蹄踏地之声甚是有规律地,一下一下,透过摇曳的门帘窗纱,声声入耳来
使得本就因早早被叫醒,而困倦不已的姜瑟,
此番,在这甚有规律的伴奏声中,不由觉着眼皮子越来越沉,眼前越来越花,而小鸡啄米的频率也越来越多,
最后,
便终是头一歪,沉沉入梦去
朦朦胧胧中,
姜瑟梦见自己,似乎,又重新回到了熟悉的赤霓峰上,洞府中的摆设一切如昨,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然则,
待到她推开门窗,
眼前所见的,却不是记忆中的青山绿水、蜿蜒玉带,而是一望无际的一片连绵雪松,
甚至于,清风拂过,
还能隐隐闻得有冰雪的清冽,松针的清香,以及似是从药房里飘来的淡淡温醇药香
嗯?
这香气,真是好闻啊!
姜瑟动了动鼻子,忍不住深吸一口这淡淡清冷香气,
随即,思绪一转间,
她便已是置身于这一片苍茫雪松之中,
清冷雅致、翠松积雪的浅淡香气似是愈发浓了几许,于身周四侧,无处不在,
使得姜瑟忍不住眯着眼,下意识地闻了又闻
不过,
恰于姜瑟在此好梦正酣之时,
而今的陌瑾,却是身形僵硬,正襟端坐,
淡色的薄唇紧抿着,一动也不敢动
而那白皙如玉的修长脖颈,而今,更可谓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变越红,越变越红,
衬着那一张积雪凝玉、精致绝伦的脸,
在这生着暖炉、温暖如春的马车里,愈发显得艳色无边
然则,
面对于此,
身旁熟睡的少女却压根不觉,
甚至于,
不知是梦见了什么,
她于几不可闻地喃喃几句后,更是愈发靠近了来,
将一张白白嫩嫩、眉眼如画的巴掌小脸,径直埋进了他的颈窝之中,
而后,
如小猫一般甚是满足地蹭了两蹭后,便挨着温凉如玉的肌肤,愈发睡得沉谧
一时间,
闻得耳侧清晰可闻的淡淡呼吸之声,感受着颈窝处那从未感受过的温软之意,
陌瑾于紧抿着唇的同时,
在这全然陌生的突发情境之下,更是连手都不知该如何放了,
只僵直着身子,紧攥着袖口,从始至终,望着眼前袅袅生烟的暖炉,一动也不敢动
似是行了许久,
身侧的少女似是睡的极香,
即便一缕青丝从她额前划下,一路蜿蜒垂落及至眼前,也丝毫未能影响到她一分一毫。
哒哒的马蹄声中,
窗外斑驳疏漏的光影里,
如绸如墨的一缕青丝,就这般,随着少女的淡淡呼吸,一下一下,轻拂在他侧颈之上
就如轻鸿羽毛,悄然如心尖之上一掠而过般,
极轻,极浅,
带着些微的痒意,几乎让人觉察不到,
然则,
从来无波无澜、荒芜丛生的眸底深处,
而今,却终是忍不住因着这般极浅极轻的动静,而莫名生出了几分乱意来
不知睡了多久,
姜瑟是被自己咕噜直响的肚子给吵醒的,
待到她睡眼惺忪、懵懵懂懂地睁开眼来,便忽然觉着自己右侧半边身子的温度似是骤然凉了许多,
而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却见原本坐在她身侧的陌瑾,
而今,竟是身体斜倾,偏首而望,
只留给她一个孤衿遥远、如雪如玉的侧影,以及,隐在墨发之中,那犹带着几分鲜妍艳色的通红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