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眼神?什么眼神!
啊?!!!
想他沈奚白,即便不说是模样最俊俏的,那也是在武修界里数一数二的好相貌好吗!
平日里,哪个世家女子见着他不含羞带怯,雪腮晕红?
就算是随随便便上个街,收到的香囊罗帕,也都可以装整整一马车好吗!
到头来,
怎么到了这一臭丫头的嘴里,自己就成了地上淤泥了,就模样丑陋了,就脑子进水了?!
啊喂!你有本事给老子说清楚啊!
而秦叔他们便是在这时候赶到的,
好不容易将那些前来刺杀的刺客悉数解决,又焦心挠肺地等了许久,
终于在清晨时分,等到自家公子法宝的指引信号,
随即,匆匆忙忙顺着司南一路来此,
在信号骤然断开后,又满心焦急地四处寻了许久,方才是终于寻到了二人所在。
然则,
所一眼望见的,却是这尴尬而诡异的对峙氛围——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尴尬,无法言喻的尴尬
一时间,望见这般模样,
秦云晏的心里,无数的词汇不由争先恐后的突然冒了出来,且无一例外,都是一些——
剑拔弩张!
火花四溅!
杀意凛然!
两军对峙!
互不相让!
恍若斗鸡(咳,呸!!划掉,划掉)
不过,
不得不说,沈楼主的这般模样还真是分外眼熟,
毕竟,每每对上自家公子时,这位气度卓然、威势逼人的沈楼主,便可谓无一例外地,瞬间变身这般模样
要说这沈楼主平日里也是个翩翩佳公子,
任谁提起,都要竖起大拇指,夸一句丰姿浊世、气度不凡,
然则,却不知为何,
每每对上自家公子时,这高大光辉的正面形象便全成了过眼浮云、水中弯月,刹那间,全都稀啦啦地碎了个彻底,
让人忍不住唏嘘感慨啊
而万万没想到的是,
现如今,对上姜姑娘之时,竟也出现了这同样的唏嘘效果。
啧啧,
不得不说,
此时此刻,
那沈奚白沈楼主瞪着眼睛,攥着拳头,望着对面的纤细身影,气的头顶冒烟、全身发抖,恨不得分分钟冲上前去揍上一顿,却又只能强行生生忍住的模样,
哎呀,真是越看越觉得熟悉万般,令人十分怀念啊!
然则,
于这电光火石之间,秦云晏正满心感慨万分之际,
却一个转眼间,
便陡然望见了姜姑娘怀中,自家公子那苍白无色的惊世侧脸,
以及月白色衣袍之上,那蔓延而开的惊人刺目的鲜妍血色!
于是乎,
刹那间,所有的感慨情绪便悉数抛之脑后,只剩下满心的紧张与担心——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自家公子受伤了吗?
此时此刻,
只见自家公子那永远纤尘不染的月白色衣裳之上,而今,可谓尽是大片大片的殷红艳色,
染红了皎皎月色衣袍,也染红了其上熠熠银线织就的云纹,
亦更是染红了旁侧少女那一双纤细如玉的手
然则,
对于此,自家公子却是浑然不觉,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如天上月,如峰尖雪,那般的虚薄而遥远,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消失不见,
无声无息,无甚言语,
就连眼睫都未曾因他们的到来,而稍微颤上那么一分
“公子!”
眼见于此,还未待秦云晏作何反应,
一旁的秦枫便已是心头猛地一颤,速度极快地连忙奔上前去。
于如此境况之下,
他也来不及细想,那原本应该待在百里之外明月楼的沈楼主,而今,为何竟会出现在此,
此刻,他的满副心思,可谓皆聚于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自家公子之上,
只匆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红玉小瓶来,便疾步上前将瓶中药剂给自家公子小心喂下。
感受到陌瑾几不可察、虚渺淡薄,却始终还尚存着的那一缕微弱气息,
而今,在咽下这一药剂后,终是渐渐平稳了许多之后,
姜瑟不由终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就此,收回放在其心口处一直输送灵力的手,
紧接着,
亦是于转眼之间,收回眸中残留的几分慌乱脆弱之色,重新回到那一个处变不惊、不动声色的姜瑟,
转而抬眼望向一旁匆忙赶来、眉心紧蹙的秦叔,
就此,沉声开口道:
“秦叔,陌瑾说此番乃是反噬之故,可好端端的,为何会引发反噬?可有解救之法?”
闻此,秦叔不由深深叹一口气,道:
“哎,此事说来话长”
“不过,姜姑娘,在此之前,还可否请您告诉我,此番,我家公子用了大概多少玄力?”
“他一剑斩杀了一自爆中的武士后阶修士。”
“难怪,难怪啊!”
“难怪现如今,连这红玉瓶都用上了,还不见我家公子醒来。”
秦叔摇了摇头,心道“果然如此”,
而原本就皱紧的眉心,此刻,不由皱的愈发紧了,只转眸望向身旁一样全身是血、面色苍白的少女,沉声开口道,
“姜姑娘,我家公子的情况只怕不大好,”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同沈楼主一道,尽快赶往附近城池,再寻方法救我家公子。”
“还有,您身上的伤势也着实不轻,需得尽快治疗”
闻得此言,
按照沈奚白一贯的脾气,
此刻,
定要用着睥睨的眼神,
冲着那臭脾气的丫头回一句“看到没,一开始便让你带着这病秧子陌瑾,同我一道去最近的固安城了吧?”,
而后,待到见着其脸上神色变幻,方才肯罢休的。
然则,
此番,待到闻得这一贯心黑惹人嫌的陌瑾,竟是因一剑斩杀了一自爆中的武士后阶修士方才导致反噬晕厥的,
沈奚白原本不以为意、恼怒憋闷的脸上,
此刻,也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再没了心思同这小姑娘争这一时之快,
只沉默着弯腰上前,小心扶起那面无血色、静然阖目的陌瑾,
就此,闷声开口道:
“我这飞舟速度快!赶紧的,都上来!先往最近的固安城驻点去!”
而此番,
面对这轮廓凌厉、剑眉星目的一袭玄衣之人,骤然伸手从她怀中扶过陌瑾的动作,姜瑟倒是并未阻拦。
毕竟,
虽然她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却清楚——
能随着她传讯符而来之人,定是陌瑾相熟亲近之人,
故而,也就自然,不会对他有何恶意。
只是而今陌瑾的这般模样,她一分一毫的险都不敢冒,
虽然心知是如此,也知道其应该不会伤害陌瑾,
但在秦叔他们出现表明对此人的态度之前,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不敢轻易卸下警惕。
而现如今,
待到望见秦叔与此人甚是熟稔信任的模样,她自然也就不会再加以阻拦,
况且,
她而今气力皆已耗尽,内里伤势严重,就连站都有些站不起来,也就不会非要逞强去扶陌瑾上飞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