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辛亦不发一言,只是冷眼看着这两名士兵来回走动着,进行着地毯式搜索。
忽然,冷兵器所特有的阴冷寒光闪到付辛亦的镜片上,望着那欲要插到戏服堆的刀尖,他的瞳孔一缩,冷声喝止。
“やめろ!
(住手!)”
士兵愕然,显然是没想到他会日语,并且还说得那么标准。
但只一瞬,便再次扬起了刺刀,阴冷的刀刃发出凌冽的寒光直直地往衣服袭去。
“山島将軍のお誕生日パーティーで着ていく衣裳だ!
(那可是要在山岛将军生日宴上要穿的戏服!)”
话语未落,士兵停下了接下来的动作。
两人对视,之后嘀咕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放下了刺刀。
只是简单的巡视了一周,两人便离开了房间,付辛亦眼神示意梁叔跟上他们。
待人走远后,他随即将门关上,随后身子里一阵无力感袭来,便顺着门滑落地面。
不多时,他那俊秀的脸上已沁着密密的细汗。
“出来吧,他们走了。”
他对着那坍塌的戏服喊道。
只见角落处的衣服堆抖动了一下,衣服就在付辛来的注目下哗啦啦地轰然倒地。
一名浑身血渍,戴着黑色帽子的男子手持匕首向自己缓缓走来。
压低的帽檐让付辛亦无法看清来者的神情,地上慢慢地染上了几个腥红的鞋印。
突然男子猛地一个箭步冲向前,还未等付辛来反应过来,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横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那刀刃再靠近一寸,便可刺穿他的颈动脉。
“别乱动!”
耳旁传来男子那低沉嘶哑的嗓音,言语中显然是一副命令的语气。
那一猛冲仿佛耗尽了男子所有的力气,连说话的声音也十分地微弱,仿佛下一秒他便要轰然倒下。
“放心,我……”
话未说完,男子手上的刀刃便向付辛亦的脖子刺入了几分。
“别说话!”
男子冷声道。
而此时,付辛亦那修长白皙的脖子也划出了一道血痕。
“按我的吩咐去做,慢慢起身。”
付辛亦照做了,假如自己不服从他的命令的话,他就真的有可能被身后的男子一刀刺破自己的喉咙。
忽然,一声轻响响起,望着应声落下的匕首,付辛亦神情一怔。
就在这时,他只感觉有一个软绵绵地身子猛的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他差点没站稳,修长的身子踉踉跄跄地颤了一下,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望着耷拉在自己肩膀处,那瘦弱但有些黝黑的修长手臂,只见鲜血顺着那泛白纤细的指尖一滴接着一滴地打落在地面。
付辛亦的眼眸扑朔一下,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惊慌。
他的心一惊,身后的男子显然是伤得不轻!
他将男子轻轻放落地面,黑色的帽檐遮盖住了男子的大半张脸,仅露出那尖细的下巴和那毫无血色的薄唇。
殷红的血水从他的伤口绽开,染红他的衣衫,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付辛亦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一幕显然是惊到了他。
望着男子那不断渗血的腹部,付辛亦有些无措地用手紧紧地按住了那个潺潺流血的伤口。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的付辛亦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狸花猫,澄澈的大眼睛中蓄起了一层水雾。
忽然,一阵敲门声袭来。
“少爷,屋子里的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我看夜已深,只得清晨时再叫吴嫂再收拾一番了。”
对了,还有梁叔!
想到此,付辛亦急忙站了起来,一把打开门。
“梁叔……”
付辛亦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了般,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如同河水决堤般落下。
这般无助的模样,让梁魏反应过来。
付辛亦也不过是二十二岁,即使要对外界佯装一副大人模样,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被逼着长大的小孩。
“少爷!
你这是怎么了?”
梁魏的视线往下扫去,望着付辛亦那染满鲜血的双手与脖子上那一道鲜红的血痕,他心中一惊,历经沧桑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担忧。
付辛亦没说什么,只是身子往一边站去,让梁叔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梁叔,我现在该怎么办?”
似是由于害怕,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这应该是刚才那小鬼子要抓的人,少爷,你是想救他吗?”
梁叔在男子的身旁蹲下,稍稍打量了一下,语气略为沉重地反问道。
付辛亦没有说话,似在默许。
知晓付辛亦的意思后,梁魏的脸色有些沉重地起身了,说道:
“少爷,你先将这位先生抱回你的卧室,随后用些布条将流血的伤口包扎起来,我去找医生。”
话毕,梁魏便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去。
付辛亦弯下了身子,随后便将男子轻而易举地一把拦腰抱起。
将男子轻放于床上后,付辛亦伸出手一把摘下男子的帽子,望着那张熟悉的脸蛋,他的手就这样停留在半空。
男子长相清俊,即使脸色惨白,但也无法掩饰住他那绝美的五官。
乌黑浓密的修长睫毛在他的脸上打落处好看的阴影,仿佛是在忧虑些什么,那好看的剑眉正微微地轻皱着。
“怎么会!”
付辛亦惊叫出声,眼眸扑朔了一下,眼底的深处是显而易见的吃惊与欣喜。
想起梁叔的吩咐,欣喜之余,他急忙从浴室里端来了一盆清水,之后并在衣橱里寻来了一套合适的衣服。
他将男子身上的衣服悉数褪去,随后便用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男子身上的血渍,生怕不小心便会碰到男子的伤口。
望着男子那□□光滑的胸膛,付辛亦的瞳孔猛地一缩。
惊讶之余,手也随之抚上那小麦肤色的健壮胸膛。
“怎么会?
这分明应该有一道伤疤才对!”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身子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由于惊讶,手中的毛巾也无力地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踉跄后退的他不经意间被地上的水盆绊倒,整个身子狼狈地摔倒在地,地面上瞬间满是水渍。
“少爷,你没事吧?”
一个黑影如同狐狸般向自己蹿了过来,在梁叔的搀扶下,付辛亦慢慢地站了起来。
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他低下眼睑,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穿着黑色长衫,为男子检查的老先生。
为男子做了一次全身的针灸后,打扫好房间卫生的梁叔便跟着老先生出去抓药了。
“这世上怎有如此相似之人!
既不是他,难道是当年他口中所述的双胞胎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