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朕怎会嫌弃你?(1 / 1)

季寒州听见此话,勉强让自己的眼睛睁大了些。

往托盘里一看,果真还剩个暗黄色绣有祥云纹的香囊。

便拿过香囊,要帮卫淙系在腰上。

哪知卫淙却道:“朕今日突然不想佩戴香囊,便没有其他配饰了么?”

季寒州找了一圈,就只发现了一个香囊,他不明白这香囊哪里就不好了,明明闻起来这么香。

狗皇帝年纪不大,屁事挺多。

“皇上,臣就只找到一个香囊,没看见别的,如若不然,臣出去让其他宫人取些配饰来?”

卫淙蹙眉反问他:“你知道朕今日想佩戴何物么?”

季寒州眨巴眨巴眼睛,心想能系在腰间的配饰,总共就那几样。顶多就是把珠串,玉佩,香囊换一换。

总不得拿根笛子插在腰间罢?

“皇上今日想佩戴玉佩,还是荷包?”季寒州问。

“玉佩!”

卫淙一字一顿道,心想,他已经给了季寒州一个极好的机会了。

季寒州必定会趁机把自己昨晚熬夜做的玉穗取出来,双手献上。

而后,卫淙就顺势让季寒州帮他系上。

哪知季寒州竟然转身同宫人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那宫人就端着一个装满了各种玉穗的托盘进来。

卫淙瞥了一眼,误以为季寒州是脸皮薄,怕羞。

不敢说自己做了玉穗送给皇上,遂掺在一堆玉穗里,然后状若无意地拿起一个玉穗,询问卫淙的意见。

卫淙如此这么一想,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果不其然,季寒州从托盘里拿起一枚玉穗,问道:“皇上,您看这个玉穗如何?”

卫淙正要不假思索地说好,哪知他定睛一看,立马发现了问题。

这玉佩不是昨晚那块,他记得清清楚楚。

昨晚季寒州手里拿的玉佩是白色的,中间是镂空雕花,一朵栩栩如生的九瓣莲花。

而此时此刻,季寒州手里拿的,却是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

相差甚远!

但卫淙还是笑意不减,认为季寒州这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只怕是亲手做的玉穗不甚好看,不敢直接拿出来。

卫淙倒是不嫌弃的,觉得季寒州有那份心意便足够了。

“朕不喜欢。”

如此,季寒州很快又换了一块询问卫淙的意见。

在足足换了五块之后,卫淙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问:“没有雕刻莲花的白玉么?”

“有,臣这就帮皇上找来!”

卫淙听见此话,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脸上也泛起了笑容。

却在看见季寒州手里拿的玉穗后,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皇上,这几块都是白玉雕莲花,不知皇上喜欢哪一块?”

卫淙:“……”

他的脸色不甚好看,仔细辨认一番,发现真的没有昨晚看见的那块玉佩之后,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这穗子甚至不是用五彩绳编的!!!

“没有旁的花样了么?譬如……”卫淙目光灼灼地盯着季寒州的脸,“穗子有没有五颜六色的。”

季寒州:“臣再找找。”

“啊,找到了!”

季寒州很快又翻找出了十多条玉穗,兴冲冲地展示给卫淙看。

“皇上,您喜欢哪一块?”

卫淙:“……”

“不必找了!”

卫淙猛地提了个音,一挥衣袖冷声道,“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无用!”

季寒州:“?”

真是奇也怪哉。

这么多玉穗,卫淙居然一个都看不上!

而且,这厮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啊,明明上一刻还满脸笑容,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季寒州心里暗暗唾骂卫淙事儿妈,但表面还是得恭恭敬敬地说:“皇上恕罪,微臣该死!”

“你确实该死!”

卫淙得不到想要的玉穗,脸沉得像一潭死水。

但很快,他又想,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对季寒州太凶了,以至于季寒州哪怕亲手做了玉穗,也不敢轻易拿出来。

如此一想,卫淙又觉得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越这般吓唬季寒州,只怕他越是不敢表述心意。

卫淙深呼口气,勉强温声细语地说:“不怪你,只是那些奴才们办事不力。”

季寒州:“???”

“你最近在宫里,只怕待着也闷,用过午膳,你便可以出宫,上京的街道颇为繁华,你可以随意逛一逛。”

季寒州:“……”

怎么着,太阳居然打西边出来了?

“身上的银子够用么?”

季寒州道:“够用够用,皇上赏了很多。”

“那好。”

语罢,卫淙抬腿就出了殿门,上早朝去了。

季寒州在原地枯站了好久,一直在思考卫淙为什么要这样。

思来想去,苦思冥想,终于得出了一个准确的总结:卫淙的脑子有毛病。

季寒州对这个结论非常满意,觉得自己总结得非常准确细致。

并且认为,只有疯子才会跟疯子一般计较。

所以,他又想开了。

打了个哈欠,又扑回龙床,裹着被褥补个回笼觉。

午膳是和卫淙一起用的,季寒州吃了个半饱,剩下一半肚子,他要留给糖人,冰糖葫芦,栗子糕等等。

也不知道上京的街道,卖不卖臭豆腐和腊八蒜,季寒州想这一口想好久了。

要是能再喝碗热气腾腾的咸豆花,那就再好不过。

用午膳时,卫淙又有意无意地道:“州州,你会绣花么?”

季寒州摇头:“臣不会。”

“那你会什么?”卫淙顿了顿,刻意点明,“女子会的,你全都不会,是么?”

“臣多少还是会一点的!”

“比如?”

“比如包粽子,臣可会包粽子了,会包好几种花样呢。”

卫淙对粽子没兴趣,他现在就想知道,季寒州把他的玉穗藏哪儿了。

为什么还不拿出来。

“除了包粽子,你还会什么?”

季寒州:“还会上树掏鸟蛋,捅马蜂窝,摸田螺,抓泥鳅!”

卫淙:“……”他对这些也没兴趣。

不过从季寒州的话里,卫淙嗅到了浓浓的淳朴。

他并不觉得季寒州很寒酸,很上不得台面。

相反,卫淙甚少见到如此淳朴真诚,丝毫不扭捏的少年。

卫淙微笑着又问:“既然你会包粽子,那不如说说,你那里端午的风俗给朕听听。”

季寒州觉得卫淙有病。

端午节的风俗,每个地方都大同小异啊,什么包粽子,赛龙舟,插茱萸,还有戴五彩绳等等,就是街头的小孩子都知道。

难道卫淙会不知道么?

季寒州为了脑袋和屁股着想,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卫淙说了一遍。

卫淙问:“五彩绳是什么?”

“就是用五彩绳编一条手链戴在腕上。”

“你会编么?”

“会啊,怎么不会?那多简单啊!”季寒州以为卫淙想返璞归真,也想体验一下淳朴民风,以及乡土人情,遂自告奋勇地道,“皇上若是喜欢,臣就给皇上编一个。”

卫淙:“好。”

但除了五彩绳,他还是最在意那个玉穗到底在哪儿。

季寒州抓了抓脑袋,颇为羞赧地笑道:“不过,臣编得不甚好看,粗鄙之物,只怕难以入皇上的眼。”

卫淙一听,立马道:“你有这份心意便好!朕又如何会嫌弃?”

如此,季寒州就去寻昨晚没用完的五彩绳,还有一些玛瑙珠子来。

当场给卫淙编了一个。

卫淙现在满心都是那个玉穗,等再反应过来时,手腕上就多了一条五彩绳。

“皇上,臣手笨,会编的花样不多,皇上莫怪。”

卫淙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五彩绳,总觉得和自己并不相衬,尤其和玄色龙袍一比,更显得太小家子气。

不伦不类,看起来很别扭。

季寒州见卫淙一直盯着手腕看,料想他是嫌弃了,赶紧要把五彩绳取下来。

哪知卫淙抬手躲开,面色沉静地道:“勉强可以入眼。”

季寒州:“……”

行吧,只要皇上不嫌弃就好。

卫淙还是不死心,又想追问玉穗的下落,可随即一想,今日得了个五彩绳,他心里甚高兴。

改明个再得个玉穗,心里又会高兴一场。

如此,就能高兴两次了。

遂没有再追问。卫淙见季寒州吃了午膳后,就昏昏欲睡的,无奈摇了摇头。

索性留季寒州一起午休。

睡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卫淙急于处理公务,见外面日头不甚大了,便将送给尚书府的礼,由季寒州带上。

还吩咐他在外小心。

季寒州嘴上应是,在卫淙面前,乖地不得了。

可才一出宫门,他就不是那样的了。

宛如一只被放出鸟笼的金丝雀,一路上兴奋得很,一直掀开窗帘,往外探头探脑乱看。

这上京的街道,果真比营州要繁华许多,街头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街边各种摊子挨挨挤挤,还有些卖艺的,像是胸口碎大石,铁手探油锅,季寒州以前就见过。

但没想到上京的花样更多,不仅把大石头放在胸口,让人用大锤子砸。

还放在自己的小兄弟那里,让人抡圆了手臂猛然砸下来,大石头瞬间碎成好几块。

人却还是活蹦乱跳的,一点没受伤。

季寒州看着都觉得肉疼,忍不住掏出点碎银子,远远抛了过去。

心里想着,不知道一锤子下去,卫淙的大兄弟受不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