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权志龙，看到走上来的不是那个女孩，而是她身边的另一个女生，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快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的确感觉到了——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那种失落感像是一块石头，悄无声息地沉入了他的心底，在胃的位置形成一个冰冷的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明明不认识那个女孩，他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到她，他明明不应该对她有任何期待。

但他确实感到了失落。

那种失落感，像是一脚踩空，像是一个期待已久的礼物在即将到手的那一刻被人拿走，像是一首写了一半的歌忽然失去了灵感。

但他毕竟是权志龙。他是专业艺人，他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在舞台上表现出任何不合时宜的情绪。

他迅速调整了表情，速度快到连他自己都几乎相信了自己没有任何异常。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个温暖的、友好的笑容，他微笑着迎接走上台的林小鹿，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她的手很温暖，微微出汗，带着紧张的温度。

他用英文说：“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鹿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像是一片在风中摇曳的树叶。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叫林小鹿。我、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权志龙笑了。那种笑容是真心的，不是职业性的假笑。他喜欢看到粉丝真诚的热情，那种热情总能打动他，提醒他为什么要做音乐，为什么要站在舞台上。

“小鹿。”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发音有些生疏，但很认真，“很好听的名字。你是从哪里来的？”

“中、中国。我从中国大陆来的，专门来看你的演唱会！”

“哇，专门来的？辛苦了。”权志龙真诚地说，“谢谢你来看我。”

林小鹿的眼眶又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温柚。

温柚正坐在座位上，仰着头看着舞台，手里举着手机，正在帮林小鹿录像。她看到林小鹿回头看自己，对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说“你可以的”。

林小鹿转回头，对权志龙说：“其实……被选中的不是我，是我的朋友。她不会唱你的歌，所以她把机会让给我了。”

权志龙的目光顺着林小鹿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她正坐在座位上，仰着头看着舞台，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恬淡。

她注意到权志龙在看自己，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很自然，没有一丝谄媚或讨好，只是一种单纯的、礼貌的回应。

权志龙也点了点头，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心里那股失落感更加强烈了。但同时，又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一丝好奇，一丝欣赏，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她把机会让给了朋友。

在几万人面前，在被聚光灯选中的那一刻，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自己的朋友。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大多数人面对这样的机会，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会搞砸，也会硬着头皮上，因为这是难得的出风头的机会，是难得的可以和偶像互动的机会，是难得的可以被几万人记住的机会。

但她没有。她选择了成全朋友。

权志龙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他转过身，对着林小鹿笑了笑：“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唱一首歌吧。你想唱哪一首？”

林小鹿报了一个歌名，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权志龙的抒情歌。权志龙点了点头，示意乐队开始伴奏。

前奏响起的时候，他注意到林小鹿的手还在抖，于是他微微侧过身，用一种轻松的、聊天式的语气对她说：“别紧张，深呼吸。这不是考试，只是玩。享受这一刻就好。”

林小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的时候，温柚坐在台下，透过手机的镜头，看着舞台上的林小鹿和权志龙并肩站在一起。

林小鹿的声音有些发抖，但音准还不错，看得出来她私下练习过很多次。权志龙没有唱主音，而是用和声配合着她，把主旋律让给了她，让她的声音成为主导。他偶尔会侧过头看她一眼，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示意她继续。

温柚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不需要上台，不需要和权志龙合唱，不需要成为全场的焦点。她只需要坐在台下，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实现梦想，看着自己的好朋友站在偶像身边唱歌，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脸上那幸福得快要溢出来的笑容——这就够了。

她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成为主角，而是为了体验人生。而此刻，看着林小鹿幸福的笑容，她觉得这也是人生体验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成全别人的快乐，也是一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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