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处的增援在霍小玉开始处理伤口后约五息到达。两名值夜医师带着灵能治疗设备快步穿过暗巷，其中一人在陈尧侧面蹲下开始扫描伤口的能量残留分布，另一人在他右侧手臂下方铺了一层吸收垫防止渗血污染地面。霍小玉在他们到达后没有撤手，她的白光在伤口深处继续净化着暗紫色能量残留的深层部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在肌肉组织间隙中持续流动着，像缓慢渗透的清水在冲刷被污染的地面。

医疗处领班的医师在扫描完成后转向霍小玉：“暗紫色能量残留的深度大约两寸，已经渗透到了肌肉间隙和灵能路径的外壁表面。你的白光净化了表层的约七成，但间隙深处的残留需要更长时间的持续渗透才能完全清除。如果现在就停止处理，残留的能量会在愈合过程中缓慢侵蚀周边的组织。”

“我没有要停。”霍小玉说。“我会在这里处理到残留完全清除为止。你们可以辅助监测残余浓度。”她调整了一下灵杖的角度，白光从三颗结晶同时输出，在伤口周围形成了一层持续流动的银白色光膜。光膜的边缘覆盖了从肘部到肩部的整个右臂中段区域，将灵能路径和肌肉组织都包在持续的净化环境中。

陈尧在治疗过程中没有说话。他靠墙坐着，左臂搁在膝盖上，右手保持着被固定的小幅度抬举姿势。医师在他右臂下方放置了支撑垫，将手臂固定在高度与心脏大致齐平的位置。伤口的出血在霍小玉白光覆盖后约十息内已经停止了，外层的皮肤表面在持续愈合中呈现出新生的粉红色，比周围的肤色浅了一个色号。但深层——他感知得到那里的感觉。灵能路径的外壁在白光渗透的过程中持续产生着极轻微的刺痒感，像细小的电流在缓缓通过被阻塞的管道。

校卫队队长在确认周边没有更多威胁后走到霍小玉侧面：“屋顶上发现了残留的暗紫色能量痕迹，方向是向学院西围墙外侧延伸的。我们已经有两组人沿着痕迹追出去了。如果对方没有完全清除足迹的话，天亮之前应该能找到他们离开学院范围的路径。”

霍小玉点了点头，没有转头。她的白光持续稳定地输出着，灵杖顶端三颗结晶中右侧那颗在持续高强度输出中从全亮降到了约八成亮度。她感知到消耗但没有调整输出幅度，继续保持同样的流速。

巷口方向传来了脚步声。不快，步伐稳，落地声音不重但每一步的节奏都很均匀。云阳的身影从暗巷入口的灯光边缘走进来，停在霍小玉身后约两步远的位置。他看了一眼陈尧右臂上的伤口和处理状态，然后目光转向屋顶边缘那片被炸裂的瓦片缺损处。缺损处边缘还能看到暗紫色能量燃烧后留下的焦痕，焦痕的形状从缺损处向屋顶外侧呈发散状延伸，像被短暂点燃的火焰在扩散过程中留下了不可逆的痕迹。

“……两个人。”他说。视线从屋顶移到地面，扫过暗巷中段地面上被能量箭击穿的那个拳头大小的坑。“第一发射手的位置在屋顶边缘偏右约一丈处，第二发在同一位置，第三发在相同位置。没有移动发射位——说明射手对自己的精度足够自信，不需要调整角度就能连续命中移动目标。但能量的密度比林渡级别低了至少两个档次——如果他有林渡级的能量储备，第一发就不会只是擦过，而是直接贯穿。”

陈尧在治疗中睁开了眼睛。“制式武器。灌注了暗紫色能量的预制箭矢，不是本命能量凝聚的攻击。射手的等级大概在一百四十到一百六十之间，和极北核心区域遇到的正义协会外围成员是同一档。”

苏小蛮出现在巷口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的迹象。她穿着外套但头发是乱的，手里握着已经翻开到最新一页的战术本，笔夹在指间。她在看到陈尧右臂伤势的瞬间停了一步，然后继续走到近处蹲下看了一眼霍小玉的灵杖亮度和伤口的状态。

她站起来转向校卫队长：“屋顶上追踪到的暗紫色能量残留是向学院西围墙外侧延伸的。西围墙外侧是补给线方向，沿途有零散的小型哨站和补给点。如果他们在那个方向设立了隐蔽点，应该不止两个人。”

校卫队长点头：“两组人已经沿着方向追了。如果发现更大型的聚集点，我们会第一时间回报。”

苏小蛮记完这一句后合上本子转向陈尧。“伤口需要多久恢复到可以正常使用？”

霍小玉在持续治疗中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只是表面愈合，天亮之前就能做到。但灵能路径的二次损伤修复——暗巷第一次遇袭时右臂中段的路径就已经受过一次贯穿伤，这次在同一位置二次受伤，路径外壁的损伤比表面组织严重得多。恢复到可以支撑高强度连射的程度，至少需要七到十天。”

陈尧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右臂上那层持续流动的银白色光膜，左手在膝盖上缓慢握紧又松开。七到十天。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不算太长。

云阳在确认了现场情况之后没有走。他在巷口内侧的墙边靠墙站着，镇岳纹棍立在手边，面朝暗巷入口的方向。校卫队在约一炷香后撤走了大部分人员，只留了两个人在巷口外围值守。暗巷中的光线依然来自巷口和巷尾的路灯在尽头投射的余光，中段位置被高墙的阴影持续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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