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内部的温度比入口处高了近二十度。

水雾从岩壁的每一道细缝中持续渗出来，在灵能灯的照射下凝成细密的光晕。雷震走在最前面，银白色的短发已经被雾气打湿了，贴着额头的几缕发丝在电弧光的映照中泛着银蓝色的微光。双环在他手腕上保持着低亮度的照明状态，银蓝电弧在环面表面缓慢游走，照亮了脚下三尺范围的碎石路面。

……这地方比极北矿脉底下热多了。他跨过一块半埋在碎石中的岩板，靴底在湿滑的表面上擦了一下才站稳。灵能浓度也高。双环在这里的自转速度快了约半成。

地脉活着的证明。苏小蛮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过来，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事实。灵脉交汇区的天然能量循环会持续释放热量和灵能。这里的气温比地表高约二十度，灵能浓度约地表的四倍——接近封印之力与天然灵能融合的理想条件。

陈尧跟在雷震身后约五步的位置，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裂隙内部的湿热空气中，他的赤焰猎刀刀鞘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灵能灯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湿光。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停下来，蹲下身用指腹触了一下脚下的岩面。

……岩层下面有水在流。他说。声音很轻，但在裂隙的狭窄空间中听得很清楚。不是地面水——在地底下流动的。我能感觉到热量在岩层下方的走向，火系灵能对热源的感知比你们更敏感——下面有一条暗河。

土天下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蹲下来，冥寻左铲贴着地面，读脉展开。贰型·地听·精微在灵脉交汇区的高浓度能量环境中被推到了极限精度——方圆五十丈内的岩层结构、裂隙走向、地下空腔分布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持续更新的立体地图。他感知了约十息然后站起来。

确实有暗河，在下方约十丈深处，宽约三丈，走向与裂隙平行。温度约七十度，水质……他顿了一下。水质含有高浓度矿盐，持续蒸发的矿盐在岩壁上形成了结晶层。你们看——他指了一下裂隙壁面上的淡白色薄层。这些是矿盐结晶。暗河水在岩层裂缝中持续蒸发，盐分留在了壁面上。

霍小玉从队伍中段走上来，用澄愈灵杖的杖尖碰了一下壁面上的结晶层。白光从杖尖渗入结晶表面，在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维持在微微发光的程度。她的视线在结晶层的颜色上停了两息。

结晶层对灵能传导有缓冲效果——不是阻断，是缓冲。像是天然形成的灵能过滤器，灵能在通过结晶层的时候会被均匀分散后再重新聚合。她把澄愈灵杖收回手中，顶端三颗活化结晶的亮度维持着稳定的白光状态。这个裂隙的岩壁结构不是随机形成的，是地脉灵能在数百年间持续冲刷、沉淀、结晶、重构的产物。整个裂隙本身就是灵脉循环系统的一部分。

队伍继续下行。

裂隙的坡度在深度约二十丈处变得更加陡峭，路面的碎石从细碎的小块转为半埋在岩层中的大块岩板，表面覆盖的矿盐结晶层越来越厚，在灵能灯的照射中呈现出半透明的暖白色，像一层被时间打磨光滑的天然釉面。雷震在行进中调整了一次双环的照明角度——银蓝色的电弧从环面表面延伸出去，在岩壁结晶层表面形成了持续的散射光。

又下了约十丈，裂隙的宽度从三尺扩展到了约一丈。空间突然开阔了一点，空气的流动速度也加快了——从底部涌上来的热风带着一股深沉的矿物气息，像被加热过的石头在长时间蓄热后散发的余温。土天下的读脉在空间开阔的同时捕捉到了一个信号——裂隙底部约二十丈处，封堵碎石的堆积层。

下面二十丈是入口封堵区。他停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水汽，矮胖滚圆的身躯在裂隙中段停下来显得比平时更占地儿。堆积层厚度约三丈，结构松散，主要是崩塌的岩块和矿盐结晶的复合体。不用全部清除——打通一条够一人通行的通道就行。

云阳走到前面，镇岳纹棍竖在脚边，棍身表面的土黄色五行纹路在接触到裂隙地面的瞬间亮到了全功率。他没有立刻动手，先感知了一下封堵区上方的岩层结构——稳固，没有悬空的大块岩体。雷震，你用电弧扫一下堆积层表面，看看有没有松动迹象。土天下，标注一条最薄路径。

雷震双环从腕间弹出去的瞬间，银蓝色的电弧在狭窄空间中炸开了一道明亮的弧光，照亮了整个裂隙断面。电弧扫过堆积层表面，在矿盐结晶层上拉出一串细碎的银蓝色火花——堆积层表面稳固，没有发生连锁崩塌的迹象。

土天下在雷震电弧扫过的同时完成了路径标注。铲尖在堆积层表面连划七道——从左上到右下，最短路径，避开了最大块岩体的承压面。就从这里挖。这面是堆积层最薄的区域，厚度约一丈五，避开上面那块约半丈见方的大岩板就不会触发连锁崩塌。

土第一已经先动了。冥寻右铲贴着土天下标注的路径切入堆积层表面，铲尖在矿盐结晶层上凿出了第一道裂口——清脆的碎裂声在裂隙中反弹了两次才消散。他回头看了一眼土天下，矮胖的脸上全是那种贼精的、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警惕的表情。哥，第一铲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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