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能忍的家伙(1 / 1)

「怎么了?」刘洵问。

「没什么。」司马懿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有一点点酸。」

一种久违的酸胀的感觉,从足三里那个穴位蔓延开来,沿着小腿一路向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络里缓缓蠕动。

刘洵没有停手,又捻了捻阳陵泉的针。

这一次,感觉更明显了。

酸丶胀丶麻,三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从小腿一直蔓延到膝盖。那种感觉并不舒服,甚至有些难受,可司马懿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在此之前,她的小腿是没有知觉的。

别说酸胀麻,就连用力掐都感觉不到疼。

可现在,她感觉到了。

「仲达,」司马朗也注意到了妹妹的变化,「是哪里不妥吗?」

司马懿用力咬着嘴唇,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死死盯着少年白皙的手。

刘洵没有看她,只是继续捻针。

第五针捻完,他直起身,毫不客气地说:「试着抬一下腿。」

司马懿愣住了。

抬腿?

她这双腿,已经很久没有抬起来过了。

可她还是试着抬了。

大腿发力,小腿……动了。

是微微抬起了一线。

虽然只有不到一寸,虽然膝盖和脚踝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可它确实动了。

司马懿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抬起的小腿,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关节的疼痛令她额头满是冷汗。

但疼痛意味着有知觉,有知觉意味着……

「殿下!」司马朗的声音都变了,「仲达的腿!她的腿动了!」

刘洵微微一笑,伸手将那五根银针一一拔出。针尖带出细细的血珠,他用棉布轻轻拭去。

「风痹之症,病根在经络不通。」他一边收针一边解释,「气血被阻,肢体失养,所以麻木不仁。华佗先生教我的这套针法,配合按摩手法,可以慢慢疏通经络,恢复气血运行。」

他看向司马懿:「今日只是第一次治疗,效果有限。坚持治下去,应该能慢慢恢复。」

司马懿没有说话。

她躺在榻上,直直地看着刘洵,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刘洵,真的是来治病的?

真的有可能治好自己?

此刻的司马懿,已经忘记了什么朝堂丶家族丶算计丶权谋……

她眼下只在乎一件事:

自己能不能走出这个房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能不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行走丶奔跑丶骑马丶射箭。

甚至有朝一日,能不能像长姊那样在朝堂上施展抱负。

「殿下。」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刘洵的手腕。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司马朗皱了皱眉:「仲达,休要失礼。」

司马懿没有理会她。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刘洵,声音有些发涩:「请帮帮我。」

刘洵低头看着那只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黝黑的眸子。

不再是初见时平静如死水的深邃,而是炙热的丶迫切的丶几乎要将他灼穿的光。

年轻真好。

鲜活得可爱!

即便是司马懿。

刘洵微微一笑,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他的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我必全力以赴。」

……

数日后,刘洵告辞司马防,启程返回许都。

身边除了司马朗,又多了两辆马车和司马家的仆役。

其中一车装着司马防赠送的金丶玉丶古籍以及各种珍贵药材。另一辆宽大的车厢里,躺着病弱的少女——司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