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解忧(1 / 1)

宗祠?

小满和范小莲站在门前,抬头望着那块匾额。

按理说。

王家好歹是大魏数得上名号的修仙世家,族中宗祠的匾额不说用灵木金漆,至少也该是体体面面的一块。

可眼前这块。

怎么看都不像是显赫之家该有的排场。

“小满姐,上面的字好像是师父写的。”

范小莲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小满耳边。

小满一怔,重新将目光落在那几个模糊的字迹上。

起初看不真切。

可盯着看了几息,那几笔的走势和转折便渐渐清晰起来。

还别说。

字迹虽然被风雨磨去了锋芒。

但那笔画走势还真和咸鱼亲爹,如出一辙。

“见过族长。”

门口守着两名中年男子,气息沉稳,见王全林来了,齐齐躬身叫了一声,随后将厚重的木门缓缓推开。

“若雨,你就留在门外。”

王全林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两位随我来。”

小满和范小莲跟着王全林走进院内。

正前方是一座三开间的祠堂。

王若雨站在门边,目送着几人进去,脸上写着一层掩不住的好奇。

祠堂内。

檐下悬着几盏长明灯,火苗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晃,将墙上的祖宗牌位映得忽明忽暗。

小满的目光从一排排牌位上缓缓扫过。

那些牌位多是黑底金字,写着王家历代先祖的名讳。

上面的名字太多,大多陌生,她并不认得。

可有几个名字,她却认识,其中一块牌位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王长贵”三个字。

“这边。”

王全林没有在正堂停留,脚步一偏,领着她们往祠堂一侧走去。

那道侧门比正门窄了一半,门板上挂着厚重的布帘,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王全林伸手掀开布帘,露出一条极短的过道,过道尽头还有一道门,门上没有牌匾。

那里。

应该就是存放王家圣物的地方了。

小满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紧张。

倒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传承了几千年的王家,会传下来什么样的圣物?

可当她和范小莲跟着王全林跨进那间屋子时,两人不由一呆。

没有印象中宝库该有的金碧辉煌,没有灵光流转,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摆设。

屋子空荡荡的,四面墙壁干干净净,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只铁架子。

铁架子锈迹斑斑,上了年头,上面整整齐齐地搁着三件东西。

锄头。

铲子。

镰刀。

没错。

就是世俗中再寻常不过的农具,像是刚从哪户农家的墙角随手取来的,柄上还留着长期被手掌磨出来的暗色光泽。

小满盯着那三件东西看了好几息,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圣物呢?

“王族长,你说的圣物……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三件农具吧?”

范小莲也愣住了,但她反应快,率先将疑问问出了口道。

“正是!”

王全林点头道。

小满和范小莲对视一眼。

传承几千年的大修仙世家,族中圣物竟然是三件不起眼的农具?

这话说出去。

恐怕整个天南大陆都没人敢信。

但想到曾经的旮旯村,小满又有些理解。

当年旮旯村大多数村民都是地里的庄稼汉。

即便是身为村长的王长贵,平时也要下地干活。

只是将农具当成传家宝。

不对。

准确说,是当家族圣物,这会不会有些离谱了?

……

自从孙景行来问诊后,已经过了几天了。

这几天时间里。

步凡的小日子依旧平淡。

带娃,刷日志,有时一大家子人去小镇上逛一圈,和镇口下棋的老头闲扯几句。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像是一条没什么波澜的河。

“被王家请去看圣物?”

步凡刚把小福宝哄睡,正靠在摇椅上看着至亲日志,不由摸了摸下巴。

“农具?这该不会...”

步凡面色有些古怪了。

没记错的话。

他当年打造的一批农具虽然附带各种属性,但件件可都是法器啊。

不过。

法器被当成家族圣物供着,还被保存了几千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先生在家吗?”

却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步凡抬眼看去。

此刻。

院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男子身形挺拔,容貌俊朗,一身青布长衫。

“是启宏啊,进来!”

眼前的男子名叫李启宏,也是步凡曾经教导过的学生之一。

“见过先生!”

李启宏缓步上前,拱手一礼,动作规规矩矩的。

“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步凡伸手示意他坐下,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先生,我有心事?”

李启宏坐在步凡对面,双手搁在膝上,低垂着头道。

步凡微微一怔。

有心事找他作甚?

但很快他想明白了什么,又有些哭笑不得。

十有八九是因为孙景行。

不过。

孙景行这才走多久啊。

又来一个?

其实还真被步凡给猜对了。

自从孙景行从他这里回去之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模样。

如果说之前的孙景行眉头总是紧锁,一副干什么都没意义的样子。

那么如今的孙景行干劲十足。

每天早早到书院,把讲台擦得干干净净,讲课的声音比从前洪亮了几分。

学生问他问题,他不再只是机械地解答,而是会多问一句“你哪里没想通”。

下了课。

他也不再急着回屋,而是坐在院子里,看学生跑来跑去,有时还会跟着笑一笑。

有人问他怎么忽然精神了。

他只说了一句:“我去了趟先生那里,明白了一些事。”

至于。

明白了什么。

孙景行从不细说。

只是偶尔在跟别的教书先生闲聊时,会时不时叹道:

“那些最苦最难的人,都没停下脚步,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喊累?”

别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也不多解释,只是笑一笑,继续批他的功课。

但有一点。

所有人都清楚。

孙景行的改变,是因为步凡。

再加上之前宋癞子也来找过步凡,回去之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走路带风,说话中气十足,连镖局那帮小子都说总镖头比从前好说话了。

两件事凑在一起。

于是。

一些心里有事的人就过来解忧了。

而李启宏就是其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