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汉王殿下破千年积弊、兴万世民生、旺大明百世千秋!(1 / 1)

“非乡学社学!”

夏元吉豁然起身,躬身朗声作答,语气铿锵、句句赤诚,罕见地当庭驳斥帝王谬见:“陛下,那是汉王殿下自掏私银、倾尽积蓄,为北地百姓亲手创办的免费学堂!”

“全境适龄孩童,无论出身贵贱、家境贫富、是否有功名根基,皆可免费入学、读书启蒙,学费、束修、书本尽数全免!但凡学子勤学上进、成绩优异,官府还会按月发放粮米、予以补助,补贴家用、激励求学!”

朱棣脸色微变,眼底满是诧异,依旧带着几分不信:“朝廷早已遍设社学,他这般行事,不过是沽名钓誉、收买人心罢了,何益社稷?”

“陛下大错特错!”

夏元吉字字恳切、直击要害,毫无半分惧色:“陛下可知,洪武至今,天下州县乡野的社学,早已名存实亡、尽数荒废!”

“朝廷财政紧张、拨款逐年削减,下发的办学经费,经过层层官吏克扣、层层盘剥,最终落到社学教员手中的银两,寥寥无几、不足以养家糊口。”

“教员亦是凡人、亦有家人、亦需生计,无银可拿、无禄可享,谁愿无偿讲学、苦心启蒙?”

“如今天下乡野,但凡想要读书识字、入学求学,必先缴纳厚重拜师礼、足额束修银、肉食米面,缺一不可!寒门子弟、贫苦人家,无力承担巨额学费,便只能世代务农、永世愚昧、永无出头之日!”

说到此处,夏元吉眼底掠过一丝深沉感慨,语气饱含沧桑,无人比他更懂底层寒门的疾苦与绝望。

夏元吉出身湘阴寒门,十三岁丧父、孤儿寡母、家道破败、一贫如洗。

年少之时,为奉养老母、支撑家计,他一边刻苦苦读、精进学业,一边奔走乡野、开设蒙学、教书育人,靠着微薄的讲学酬劳勉强糊口、艰难度日。

他亲身经历过求学无门的绝望、亲眼见过寒门学子的无奈、亲手体会过底层教育的腐朽黑暗。他太清楚这看似开明的大明学制背后,藏着何等肮脏、何等不公、何等残酷的现实。

无数寒门天才,被银两门槛、家世壁垒死死挡在学堂之外,终身埋没、郁郁终生。

“可汉王殿下的学堂,彻底打破了这千年壁垒!”

夏元吉语气激昂、满目钦佩,高声续道:“学堂不止教授四书五经、圣贤道义、科举文章,更广开新学、传授数算、工匠技艺、商事谋略、农事水利!”

“他深知,天下众生,并非人人皆有科举之才、仕途之命。有人善工、有人善农、有人善商、有人善技。”

“汉王办学,不为朝堂培植官僚,只为万民谋生立命!让寒门子弟不必困于科举一途,不必困于世代务农,人人皆有一技之长、人人皆有谋生本事、人人皆有前路可期!”

“为官、为匠、为商、为农,皆可安身立命、养家糊口、光耀门楣!当百姓前路宽广、生计无忧、安居乐业,天下自然安稳、社稷自然稳固!”

“帝王守江山,从非靠铁血镇压、严刑峻法,而是靠万民归心、百姓安乐、前路有望!”

朱棣怔怔听着,神色由诧异转为凝重,再转为深深震动,久久无言。

他一生驭天下、治万民,信奉强权治国、武力安邦,今日才猛然醒悟,自己毕生所学、毕生所行,竟不如儿子这般通透彻底。

“陛下。”

夏元吉双膝跪地、郑重叩首,语气铿锵、掷地有声,道出千古社稷真谛:“太孙殿下聪慧过人、守成有余,可保大明一世安稳、朝堂无波。”

“但汉王殿下锐意革新、体恤万民、擅长治国、勇于变革,可破千年积弊、兴万世民生、旺大明百世千秋!”

“臣执掌户部二十七年,最懂国库盈亏、最知社稷利弊、最明民生疾苦!”

“汉王推行一条鞭法、清丈田亩、整顿吏治、畅通商路、革新税制、减免杂税,短短数年,国库充盈、粮仓满溢、税负均衡、民困大纾!彻底扭转了大明常年国库空虚、入不敷出的窘境,让我朝再也无需为粮草银两发愁,再也无需因财政拮据苛待万民、停滞国策!”

“亲征漠北、迁都建国、远航西洋、赈济灾民,历朝历代任意一桩,皆足以拖垮国库、耗尽国力,唯有陛下一朝,连年大动干戈、大兴土木,却依旧国泰民安、百姓富足,此大半功劳,皆出自汉王新政!”

“孰优孰劣、孰稳孰远、孰可安一世、孰可旺万世,想必陛下心中,早已自有答案!臣言尽于此,甘愿领死罪!”

言罢,夏元吉深深叩首,伏于地面,静待帝王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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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春和殿寝房。

连日药石无医的死气,沉沉压在整座殿宇之上。

朱瞻基一袭素色锦袍,端坐床榻边的矮凳上,满身疲态。

昨夜乾清宫那记响亮的耳光,五指红印依旧清晰烙在脸颊,红肿未消。

朱高炽静静躺着,双目微阖,日宽厚圆润的脸颊急剧消瘦,颧骨隆起。

二十年监国,日夜操劳、夙兴夜寐,撑着永乐朝后半程的朝堂运转、赋税民生、文武制衡。

他不争不抢、隐忍包容,熬尽心血、熬垮体魄,最终只熬出这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

朱瞻基一瞬不瞬地望着父亲,心底五味杂陈,他见过父亲端坐朝堂、从容理政的沉稳模样,见过父亲温和待人、体恤臣僚的宽厚模样,唯独从未见过这般衰败、无力、濒临凋零的模样。

他心里无比清楚,撑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的父亲,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朱高炽缓缓睁眼,费力抬起枯手掌,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上朱瞻基的发顶。

“瞻基……”

他嗓音嘶哑干涩、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微弱得几乎听不真切。

“爹若是走了……这世上,便再无人护你了。”

“听爹最后一句劝,放下你对那个位置的执念。”

短短一句话,轻如鸿毛,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朱瞻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