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供词!(1 / 1)

陆渊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鳞甲下的皮肤。

他所有的辩驳,在这诡异莫测的手段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让尸体开口说话……

这已非寻常的审问。

缚魂根本不需要证据,它要用最直接的方式,从烈焰魔羊那残破的死亡躯壳中,挖掘出真相!

任何对陆渊不利的证据,都足以在眼下这诡谲的局势中,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办?!

陆渊的大脑一片空白,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如同实质的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那具干瘪的羊尸,开口说话之后,会说出怎样的真相!

而等待他的,又将是何等下场!

下一秒,陆渊猛然转过头去,下意识的望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魔蛟皇那庞大的黑色龙影,正盘踞在一处视野极佳的石台上,暗金色的竖瞳,漠然地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魔蛟皇!

你承诺过要保我性命!

现在,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陆渊死死盯着魔蛟皇,试图从那双深不可测的竖瞳中,看出一丝端倪!

然而,魔蛟皇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戏般的漠然。

它巨大的龙首微微昂着,仿佛眼前这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难道……连魔蛟皇,也对缚魂这令尸体开口的手段束手无策?

还是说,这根本……就在它的预料之外?

陆渊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不过,陆渊同样也在心底打定了主意。

一旦魔蛟皇选择放弃他,他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将魔蛟皇泄露兽神会议情报,以及与人类交易的事情全部抖落出来。

一字不落,公之于众!

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谁也别想好过!

然而,就在这时,魔蛟皇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然后,在陆渊全神贯注的注视下,魔蛟皇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清晰地对着陆渊,用口型,缓慢无声地,说出了三个字:“怕什么?”

怕什么?!

陆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看清了!

绝对看清了!

魔蛟皇那无声的口型,分明就是这三个字!

就像是在说,这点小场面,就吓成这样?

在看清魔蛟皇口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陆渊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魔蛟皇,它竟然真的……有准备?!

它早就料到缚魂可能会动用这种诡异手段?

还是说……它已经提前在烈焰魔羊的尸体上,做了手脚?!

是了!

以魔蛟皇的老谋深算,既然决定投资他,甚至不惜与雷九幽交易,又怎么可能不考虑周全?

想到这里,陆渊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终于缓缓落回了原处,虽然依旧狂跳不止,但此刻却是逐渐平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

五分钟后。

阴山谷地,中央广场。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所有生灵喘不过气。

无数道目光,都死死盯着谷地一侧。

那几名气息森冷的裁决殿执法异兽,正缓缓将一具干瘪扭曲、毫无生机的羊形尸体,抬到了广场中央,也就是骸影藤神的正前方。

符文布被揭开,露出了烈焰魔羊尸体的全貌。

皮毛黯淡无光,紧紧贴在如同枯柴般的骨骼上,眼窝深陷,空洞无物,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口,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只剩下这具散发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皮囊骨壳。

这正是烈焰魔羊死后的惨状,无声诉说着凶手手段的诡异与残忍。

缚魂那由暗影藤蔓与苍白骨片构成的诡异身躯,缓缓从王座上流淌而下,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生物,盘绕在那具干尸周围。

下一秒,无数幽绿色的阴影符文,如同活物般从它身上脱落。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腐藤蔓,缓缓攀附并渗透进烈焰魔羊干瘪的尸身之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死气,开始在广场中央弥漫开来。

空气中响起令人牙酸的枯骨摩擦声,好似死去的灵魂在低语。

围观的异兽们,无不感到头皮发麻,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战栗,纷纷下意识地向后瑟缩。

陆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相信魔蛟皇必有后手,但这尸体开口的仪式本身,就充满了未知与恐怖。

他紧紧盯着那具被幽绿符文缠绕的干尸,以及如同鬼魅般盘绕其侧的缚魂。

仪式,持续了约莫十息。

忽然,所有攀附在尸体上的幽绿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烈焰魔羊那空洞的眼窝深处,骤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幽绿火光!

如同两盏在坟墓中点亮的,象征着死亡的引魂灯!

“嗬……呃……”

一声极其干涩沙哑,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诡异声响,从烈焰魔羊那干瘪的羊嘴中,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

尸体……真的动了!

虽然只是眼窝亮起鬼火,喉咙发出怪响,但这已足以让所有目睹此景的异兽,脊背发凉,如坠冰窟!

缚魂那对幽绿的漩涡之眼,光芒大盛,仿佛在全力操控!

随后,缚魂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道:“是谁……杀了你?”

霎时间,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尚未开口的尸身之上!

谷地内,落针可闻。

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在缚魂的力量催动下,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烈焰魔羊那干瘪的羊嘴,也微微开合,发出“咯咯”的骨骼摩擦声。

几息之后,一道沙哑木然的声音,如同机械般,从羊嘴中断断续续地响起。

“不……知……道……”

“太……快了……”

“一瞬间……我就……已经死了……”

“看不清……是谁……”

这个回答,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谷地中炸开了锅!

“什么?!连谁杀的都不知道?!”

“一瞬间就死了?!这……这怎么可能?!”

“烈焰魔羊好歹也是圣阶领主啊!就算不敌,也不至于连凶手的样子都看不清吧?!”

“能在一瞬间,让一位圣阶领主毫无反抗之力地死去,甚至连凶手都看不清……这得是什么实力?!”

“帝境!绝对是帝境存在出手了!”

无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潮般席卷开来。

这个答案,虽然没能直接指认凶手,但却透露出了一个更加恐怖的信息。

凶手实力深不可测,且行事极其隐秘狠辣!

高台上,冰狱鹿神霜寂那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炎狱狮神焚烬三颗头颅上的火焰,也剧烈地摇曳起来,显然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但骸影藤神缚魂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或者说,它早就预料到,凶手不会轻易留下能被死者看清的破绽。

它那幽绿的漩涡之眼,光芒微微收敛,再次发出那沙哑的声音:“那么……告诉本座。”

“在你死前最后看到的,关于雁川战场,关于陆渊,以及关于金鹏皇的事情,是什么?”

烈焰魔羊眼窝中的鬼火,再次剧烈闪烁起来。

仿佛在无数破碎混乱的死亡记忆碎片中,艰难地搜寻拼凑着。

终于,在死寂的等待中,那沙哑而木然的声音,再次断断续续地响起。

“冰蛟王……要抢……陆渊的……猎物……”

“要杀……陆渊……”

“陆渊反击……杀冰蛟王……”

“金鹏皇发怒……要惩罚……陆渊……”

“陆渊……重伤……”

“雷九幽出现……偷袭金鹏皇……”

“金鹏皇……死前攻击陆渊……”

“我太害怕,所以逃了……”

“再然后……我就……死了……”

这断断续续的破碎叙述,竟然……与陆渊之前的说辞,几乎完全吻合!!

烈焰魔羊的尸体,不仅没有说出任何对陆渊不利的新证据,反而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完美地印证了陆渊的说辞,甚至强化了陆渊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哗然与骚动!

“竟然……竟然是真的?!”

“陆渊说的……居然是真的?!”

“冰蛟王该死!竟然在战场上抢夺同族猎物,还要杀人!”

“陆渊那是自卫!杀得好!”

“金鹏皇陛下……唉,虽然惩戒情有可原,但终究是给了雷九幽可趁之机啊……”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逆转!

之前对陆渊的种种怀疑指责,在烈焰魔羊尸体的证词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甚至,陆渊的形象,都成了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高台上,霜寂那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陆渊一眼,又瞥了一眼依旧盘踞在石台上的魔蛟皇,最终归于平静。

焚烬三颗头颅上的火焰,疯狂跳动,显示出其内心的剧烈波动和极度不甘。

但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继续攻击陆渊的突破口!

而站在广场中央的陆渊,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

烈焰魔羊的尸体,果然被做了手脚!

这份心思,这份手段,这份对局势的掌控力……当真令人心悸!

陆渊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表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冤屈得以昭雪的复杂表情,沉声道:“三位大人明鉴!”

“烈焰魔羊残魂所述,句句属实!”

“陆渊所言,绝无半分虚假!”

“如今,真相已明!陆渊虽有过失,但实属被迫自卫,且已受陛下惩戒,重伤濒死,得到同伴救治,方得苟活!”

“陆渊……恳请三位大人,秉公裁决!”

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谷地中,带着一种悲壮与坦然。

局势,已然彻底扭转。

魔蛟皇的后手,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发挥了作用。

现在,压力,再度来到了兽神裁决殿的三位审判者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