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决了好几波人之后，雪代坐在一个死不瞑目的老太婆身旁数着手上抢到的赃款。

有时候真觉得这藏污纳垢的城市就算一把火烧了，都算是在安慰所有人的在天之灵。

天色见晚了，先把炉子带回去，今晚就开始制造灵钢傀儡。

雪代从老太婆的尸体上拔出自己的刀，在一众女子麻木的目光中走出这栋楼房。

来到街上，夕阳正在天边落下，剩下一地残红败影。

又有风从远处吹来，雪代转头望去，正好见到夕阳披在自己身上，为满头黑发披上耀眼的金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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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得太过了。」

一白发老者负手立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一身灰白色布衣长袍，肩膀上，有着一个盾牌正中插着一把剑的标志。

那是联盟军治安署的标志。

「我行侠仗义二十里，清扫恶棍匪徒无数。」

雪代转过身，举起长刀指着他道：

「恶匪金缕衣，世民多疾苦，你穿着这身衣服，告诉我杀得太过了？」

老者目露金芒，声如洪钟，周身气势沉如泥海：

「未经查明，滥用私刑，你与你所屠戮的这些人何异？」

她非人般美丽的脸与唇勾起一抹邪笑：

「苍髯老贼，皓首匹夫，空活这麽大岁数，竟不懂以恶制恶以暴制暴的道理，若人人都像你一样开打前先口胡两句，这个世界早就被游戏怪物吞并了。」

老者摇了摇头道：

「单凭武力，损毁一具人偶之身，有何用？」

「那就滚。」

雪代收刀归鞘，挥手撩起身前的发丝，转身便走。

「且慢。」

老者伸手，狂风大作，在雪代面前形成一张巨大捕网。

方息冷哼一声，雪代步履不停，拔刀一斩。

刀身上无法擦拭乾净的血迹在这一斩中挥洒在空中，伴随着刀刃一同镶进面前由狂风织成的捕网里，被环绕的狂风擦割呈一滴滴血珠。

血珠将捕网染红，雪代从中间唯一一处空白的空气中走出，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她回首望去，淡淡道：

「懦弱的老东西。」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抓人也不用全力，干在那儿杵着。

空有实力的废物。

看着雪代远去，电线杆上的老头伸出食指挠了挠脸，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看到这边短暂的交手。

这还是要得益于良好的治安，民众们遇到事不是凑热闹，而是赶紧远离，根本不敢围观，所以没人看到两人。

随后，他缓缓从天上飘了下来。

拿出手机，上面显示正在通话：

「你也听到了。」

「是啊，被骂得很惨呢，爷爷。」

「至少可以肯定心不坏，能找到那个背后的人在哪吗？」

「我是心理医生，不是算命的神棍……他的言行与厌母教很接近，但可以排除他是厌母教徒的嫌疑，那群疯子连普通人都杀，至少他现在还没有这样。」

「那就更得快点找到他了。」

「等着吧，他肯定还在这座城市里……能够跨越空间，不适用丝线就能操控人偶的职业，这麽好的东西，我也很感兴趣。」

「那就交给你了。」

「嗯。」

军营家属楼内。

带着粉红色耳机，穿着同色运动服的邋遢女人挂断电话。

清澈透亮，宛如明镜的双眼紧盯着面前的屏幕。

她面前的屏幕分成数十个板块，分别对应着各个街区的监控摄像头。

她抓挠着半长不短的头发，嘴中喃喃道：

「该死，极东这个鬼地方连摄像头都没普及，只能帮我筛查大致的范围，有可能还是错的。」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目前正在躲避着什麽，是那个【咒血祭祀】？还是别的什麽？」

方息并不在意有人想要找他。

他与正常傀儡师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不需要近距离操控傀儡，把人偶们散布出去之后，他还可以用它们为自己制造傀儡，根本不需要本体动手。

等实力强一些，再往别的城市多多投放一些傀儡。

方息现在没有这个打算，因为根本没有意义，野外有从游戏裂缝里跑出来的野怪，傀儡放出去就是送菜。

他乘坐着校车回到学校，在通讯中，关月告诉他，自己已经选择了「美」作为信仰。

「等下次见面，老娘一定美死你。」

「那就注意从现在开始学会依靠队友，保证自己先存活下来。还有，称颂的时候不止要称颂别人，称颂神明，也试着让别人来称颂你，相信很快你就会有意外收获的。」

「明白，辅助让人称颂的机会，在战场上可有的是。」

这可不见得。

方息想起了曾经一片混乱的玩家战场，他自己就是打着打着根本不知道哪个队友给自己奶了一口的类型。

雪代没有拿着钱去买炉子。

她走在街头，将钱散给了一群聚在遮风处的流浪者们。

随后在几个转弯后消失。

那些流浪者们拿到了钱，都没有争抢，而是三三两两地陆续离开，向着四面八方走去。

钱在无数双手中流过，从流浪汉到柜台收银，从柜台到酒客，从酒客到女人，从女人到男人。

最终汇聚到一个人的手中。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仅仅伫立在那里，就如山般威严的男人。

丑牛的原型机体。

如果对鳄龟人偶的形容是堆料十足的捕兽夹，那麽对丑牛人偶的形容，方息就会选择起重机这个称呼。

丑牛的全身关节都是方息仿照着千斤顶和起重机的构造搭建的，力量冠绝所有人偶。

但也是因为构造的问题，丑牛的关节行动极慢，根本不能用来战斗。

现在这搬炉子的任务，倒正好是它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

冶炼炉在今天中午便被方息用其他人偶定制好了。

钱保冶炼屋。

抬头看了一眼标牌，确定没走错后，丑牛推开店门，低头走了进去。

「老板，我来拿中午定的炉子。」

一进去，丑牛便看到店老板，正瘫在柜台后面，嘴上吮吸着一瓶琉璃棱镜一般反射着多种颜色的液体。

他嘴角长着一个大黑痦子，一根长长的黑毛从中伸出，伴随着嘴部的动作上下颤动，双眼之中仅是迷离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