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护好女人和孩子(1 / 1)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那些独身的流民或许都不是人了,人在极度饥饿、活不下去的时候,干出啥事儿都不奇怪。

灾荒年,吃人也就不奇怪了。

二伯说的人骨就是最好的证据。

昨晚听村长爷提醒是一回事,今个亲眼见着又是一回事儿,二庆现在提起脸色都泛白。

他揉着自己的左膝盖,闷声说:“看到那些骨头给俺吓完了,脚下一个打滑,直接跪地上了,膝盖就是那时候磕伤的!”

田氏听完,直接捂着嘴哭了,听到她哭,不少妇人没忍住也跟着哭出声。

哭女人和小娃娃们的命苦。

天灾人祸,第一时间被抛下的就是女人和娃子,她们又得罪谁了?

谁又不想活?凭啥受苦的总是女人?

村长爷这次没训斥人,而是任由人哭,等哭声渐小的时候。

他举着拐棍在地上猛敲几下,等人看过来,他清清嗓子说:“哭过就把这事甩脑后头去,别管!别想!

我管不了别人,但是咱们村的人必须得团结,走时几个人,到甘州就得几个人。

你们这些女人也别胡思乱想,自己男人是啥人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

别自己吓自己!

咱村没那样的畜生,有的话不用你们出手,老头子我第一个不放过!”

说罢老头板着脸眼含警告,看了一遍儿汉子们。

“阿爷,您说啥呢?咱又不是畜生,咱是人。”不少汉子不满意老头的怀疑。

这一路这么难,他们都给扛过来了,还不都是为了家里人好好活着?

用不着老头点叨他们,他们也绝不干那畜生事儿。

老头哼一声,指指今个值夜的人,“以后晚上值夜困了就扇自己大耳瓜子!

看好各家的妇人和娃子们,知道没?”

“知道啦,您就放心吧。”

值夜汉子和半大小子拍着胸口保证。

谁还敢偷懒,越往后走,流民粮食越少,不想死的流民不得想办法弄粮食。

没有粮食的时候,人也是口粮。

有些畜生不敢吃自己家人,就把主意打到别家人身上,他们得小心防备着。

“以后晚上睡觉,都把老人、妇人和孩子围在最里面,男人们都睡在最外面!”穆常安吩咐一句。

“这法子好,就这么办。”冯老太举双手赞同。

这样办,女人和娃子们夜里更安心。

吃完饭,大家伙重新铺地铺,把女人和娃子们的铺盖都铺到一块儿。

也不分谁家是谁家的了,都睡一块儿,人多安心。

睡前,甜丫提醒各家受伤的人,“伤口都用盐水勤洗洗,咱现在没药,只能靠大家伙自己扛。

谁要是发热、恶心、头晕,别瞒着,早点儿说。”

她空间还有些药,遇到紧急情况能拿出来救命。

一听要用盐水,受伤的人脸色都变了,却不敢嘴硬,更不敢赌。

“我去看看。”穆常安站起来,挨家挨户检查受伤的人。

他以前当衙役,受小伤就是家常便饭,处理外伤更是他的必备技能。

“都是小伤,没啥大事儿!”不少汉子不好意思被人扒开衣服检查伤口。

穆常安一言不发,冷脸盯着人,汉子不自觉就怂了,老老实实扒开衣服给人检查。

女人这边是甜丫去检查的,冯老太跟着打下手。

两边一圈检查下来,都放心不少,幸好都是小伤。

天色浓黑时,昨晚没睡好的村里人,往地上一趟就开始呼呼大睡。

明早天不亮又得赶路,得抓紧时间睡觉。

一群呼呼睡的男人里面,有一个人格外清醒,正是桑同文。

“不眯觉,你动个啥?”桑大柱被儿子烙煎饼的动作弄烦了,抬脚给儿子屁股蛋子来了一脚。

“还不嫌累?麻溜眯觉,再敢乱动,你就滚起来值夜去!”

桑同文身子一僵,不敢再动,半晌没听到爹再骂人,他吁口气。

撑着胳膊悄默默又翻个身。

刚翻完,头上就挨了一巴掌,桑大柱翻个身盯着儿子,“说,咋了?”

他的儿子他了解,肚里没事不会睡不着觉。

“爹~”桑同文犹豫半晌,咬咬牙低声说:“以后大家伙再遇到啥事儿,你和娘能不能别再拦着我啦?

我都十五了,虽是读书人,但不是废物。

我不想让人家说我是个无用的书生,也想为咱村出一份力。

甜丫也十五了,她都能拎棍杀人,我总不能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事事让你们护着、照顾着。

我也想像常安哥一样护着村里人、护着甜丫,不会打架、不会弓弩我都可以练。”

桑大柱是过来人,知道儿子这是自卑了,觉得自己连个女娃都不如。

可甜丫不是寻常女娃,他儿子再练也很难降住甜丫。

常安那小子的身板高大壮实,一个能顶儿子俩,有脑子还会武。

抛开当爹的偏心,常安无疑和甜丫更配。

儿子站这俩旁边就像个小娃娃,也难怪儿子觉得不如人。

但同文是他儿子,他舍不得打击儿子,松口道:“成,爹跟你阿爷和你娘说,以后遇事不再让你躲着了。”

儿子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娃,他得帮一把,具体怎么样,就看儿子造化了。

“不过,你得先练好底子,遇事不能跟个愣头鹅似的往前冲,得清楚啥时候能冲,啥时候要躲,知道没?”

没办事还一门心思往前冲的,不是傻子就是憨货,除了送死还是送死。

他可不想看着好好的儿子送死。

“欸,我知道。”桑同文高兴的不行,应的痛快。

第二天天不亮,车队踏着青灰色的天色出发。

从这天以后,官道上的流民越来越多,眼前出现绿色也逐渐多起来,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枯黄。

流民多起来,事儿就多,村里人赶路比前段时间更加紧绷。

只要有流民靠近,无论有没有恶意,通通尖头木棍伺候。

大家伙心话:可离俺们远点儿吧,俺们害怕呀。

“这流民咋就越来越多了呢?”大伯娘钱氏跟几个妇人凑到一起嘀咕。

“谁知道呢?还以为往西北的流民没那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