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一章 送她一程(1 / 1)

她死死捂住嘴,惊恐的左右看。

她还没成功逃出这个院子,她不能松懈。

一扇门后,侯春燕一动不动,一眨不眨盯着葛招娣钻出屋子。

又看着她弯腰缩脖,手脚并用爬上墙边那个干草跺。

直到听到重物落地的响声,侯春燕才开门出去。

墙外,葛招娣忍着脚腕上的剧痛,一瘸一拐朝漆黑中奔去。

一刻不停,头也不回。

好像身后有鬼追。

“姑爷,人跑了。”赵山安排人跟上葛招娣,这才回来报信儿,“奴让二黑跟着她呢。”

“行,光靠她怕是很难接近陶才仁,咱们再帮她一回。”穆常安沉声吩咐,声音冷静的可怕。

活像是在说一个外人。

“是。”赵山拱拱手,临出门又转回来,面带迟疑,“姑爷,侯兴旺两口子……”

他刚开个头,穆常安就猜到了他的意思,“陶才礼不会放过那俩人,到时候你带侯春燕去看看吧。”

亲眼看到侯兴旺两口子不得善终,侯春燕心里的怨气应该就能散了。

“多谢主子。”

在穆常安加紧布置的时候,甜丫在说动郜县令的第二天就带人出发了。

这次郜县令带的衙差不少,人数太多,为了不引人注意,百八十号人分成六队,分开从四个县门出去。

中途也不汇合,只凭信鸽传递地址和消息。

甜丫自然是跟郜县令一队。

出发两天了,赵林、甘七和四喜还有些回不过神儿。

看甜丫的眼神满是佩服,都快把主子当神了。

他们没想到主子还真把一帮当官的忽悠出来了。

在这些最底层的奴仆看来,简直是难如登天。

“都两天了,还没xi惯?”甜丫觉得好笑,喊几人去盛饭吃。

这三人见官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硬是不敢跟郜县令和那七八个衙差一起吃饭。

三人干笑几声,拿着碗低头去盛饭,盛完饭又飞快回来。

还是待在主子身边让他们安心。

翌日,陶才仁一大早就得到消息,自己老爹又被气晕了。

他饭都来不及吃,火急火燎让东升赶车回村。

以往的规矩,都是东升安排人赶车,再安排几个护院跟着保护老爷。

可今天事发突然,老爷又不住催,就顾不得那许多了。

主仆俩就那么赶着一辆马车出了镇子,直奔下定村。

“老太爷怎么又晕过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陶才仁心急如焚,倒不是担心老爹的病情,而是担心自己的仕途。

他虽是不入流的吏员,但还得遵从朝廷规矩。

爹要是死了,他需要丁忧二十七个月。

他就是个没品没级的小吏,只要一丁忧,户房典史的位置一定会被人顶替。

那些有品有级的官员丁忧以后,还有起复的可能,他可没有。

再想当户房典史怕是不可能。

以现在夫人对自己的态度,申家能不能帮自己走关系也难说。

所以这个时候,他爹绝对不能出事儿。

“报信的小子来的匆忙,说了一声又着急去请大夫,小的没来得及问。”

东升边赶车边答。

末了猜测道:“老宅那边也就剩三爷一家跟老太爷同住,这……应该还是跟三爷一家有关。”

下人们不敢气老太爷,就算惹了老太爷生气,老太爷也不至于被气晕过去。

能把老太爷气晕只有三爷一家。

“哼,一家子四六不懂的玩意!”陶才仁气哼一声儿,压着声音咒骂几句,“若是爹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扒了他们两口子的皮!”

三弟是个混不吝的,三弟妹也刁蛮泼辣,仗着身后有井家、申家撑腰。

在老宅耀武扬威。

他不是不知道,但她只敢跟三弟闹,不至于招惹老太爷。

只要不影响老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谁知纵的她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马车在官道上狂奔,掀起阵阵黄土,呛的路两边的行人咳嗽阵阵。

葛招娣本来想走着去镇上,谁知半道遇到一个陶家老宅的小厮,这才得知陶家那老不死的病了。

这小厮正准备去镇上报信。

给谁报信不言而喻。

她稍微一思量,便决定等在官道两边。

陶家小厮‘二黑’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在没人的地方,撕去嘴上的假胡子和头顶的帽子,换掉一身衣服重新躲在隐蔽处。

盯着不远处的葛招娣。

东升正赶着马车,突然看到一个人影窜到官道中央,伸着胳膊拦路。

“好狗不挡道,赶紧滚,不然我的马车可不认人!”东升暴呵一声,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谁知定睛一瞧,那道人影似乎有些眼熟呢。

“不认识我了?”葛招娣用鸡爪子般的手勾起一缕头发,露出一个渗人的笑。

她这次来抱着必死的心。

若是大宝和二妮死了,那她就要陶才仁给她的儿子女儿赔命,都这样了,不就是一条命吗?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葛招娣!”东升瞳孔猛地放大,大喊一声嘞停马车。

马儿被勒着脖子,停的突然,蹄子在地上刨出两个深坑,留下两道深深划痕。

马车里的陶才仁被骤停的马车甩飞出去,一头攮到车门上,撞到东升身上才堪堪停住。

主仆俩滚做一团。

“东升,怎么回事?马车都不会赶了?”顾不得浑身疼痛,陶才仁捂着额头先破口大骂。

东升被主子一屁股坐到身上,这会儿正眼冒金星,心里怪主子不体谅,面上还得连连赔不是。

“主子……呼,有人拦车,是葛……葛……”

他话刚说完,陶才仁透过眯缝的眼,已经看到半人半鬼,头发披散,两眼通红的葛招娣。

瞳孔猛缩。

“意外吗?陶才仁陶典史!”葛招娣龇出一口黄牙,面上和气动作却很不和气。

掏出腰间莂着的菜刀,抵到陶才仁脖间。

“是不是想不通我怎么知道是你的?”葛招娣被陶才仁拿大宝和二妮威胁,心里怨气早就滔天了。

这会儿看到人,新仇旧恨一股脑涌上来,刺激着她的心神。

本来她还想着先好好跟陶才仁求饶,问出大宝和二妮的位置,如今看来,还讲那些虚的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