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章 假老汉儿(1 / 1)

“在镇上等着告陶才礼呢,这俩贪得无厌的还想着靠这事大讹陶才礼一笔呢?

陶才礼派的人正一直满镇子找人。”穆常安意味深长的一笑,“该让那俩露面了。”

“是该收网了,陶才仁逃不掉,陶才礼也休想逃掉!”

甜丫这边天不亮起来,冯老太也一早就爬起来。

今天可是有大事要干呢。

“也不知道那些人今天会不会去镇上?”冯老太边洗脸边嘀咕。

“娘,您嘀咕啥呢?”桑四余揉着眼睛进来,先去掀锅盖,“今早吃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冯老太夺过锅盖,重新盖回去,“去烧火,今天还有大事要干。”

“啥大事啊?”

桑四余打问,昨天甜丫跟老娘还有他媳妇几个说完,这些人就风风火火出了村。

去哪儿也不说,还不让人问。

他好奇的不行。

“还能干啥……”话到嘴边,冯老太及时住嘴,一个眼刀甩过去,“能耐了?还想从你娘嘴里套话?”

“嘿嘿嘿,您不是也没说吗?”

“娘,别搭理他,昨晚夜里缠着我问了好几回。”孙氏洗漱好进灶屋帮忙做饭。

斜男人一眼,“吃过饭你就知道我们要干啥了。”

同样的对话,在村里不少人家响起,王豆花也没逃过儿子和男人的询问。

不是他们好问儿。

实在是昨儿下午,村里女人一窝蜂都出去了。

忙到天擦黑才回来。

不仅如此,脸上或多或少沾了不少脏东西,衣服也和离家的时候不太一样。

男人实在好奇。

昨儿甜丫动员全村妇人,去干了一件大事。

在周边村子散播郜县令来了的消息。

还有镇上官吏被抓的消息。

散布这些消息的目的就是让他们知道,青天大老爷来替他们做主了。

机会难得,谁家要是有什么冤屈可得赶紧去找郜县令做主啊。

吃过饭,沉寂很久的铜锣再次在西头敲响。

村里人汇聚到一起。

桑有福没废话,直接吩咐今天要干的事儿,“各个作坊留下一小半人看守,其余闲着的跟着我们去镇上告状。”

“告状?告谁啊?”

“告陶家!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甜丫,昨儿刚被这丫头敲鸣冤鼓惊了一下,他们这是也要去敲鸣冤鼓?

“郜县令好不容易来咱们这一次,那就把该告的都告了,不然等郜县令一走,陶家再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桑有福循循善诱。

两刻钟后,百来号人走路的走路,坐车的坐车,浩浩荡荡出发,领头的正是甜丫和穆常安。

走到东头那边,周村正带着几十号男女老少女女等在道旁。

不必多说,甜丫让人上车。

坐上车,周村正的心还嘭嘭急跳。

屠村那件事过去十年了,他们终于等到诉冤的这一天。

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盼了太久。

这次他一定要把陶家父子的嘴脸揭开,让大家伙好好看看。

祭奠村里十年前死在那场大屠杀的人,还有他那个还没成人的小儿子。

想着想着,周村正心口一阵抽痛,疼的他弯下腰。

“爹,您没事吧?”周满屯惊呼,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满是担忧。

恨了怨了十年,如今终于有机会报仇,感觉痛快的同时,也心疼的厉害。

那场血淋淋的大屠杀再次在脑海回荡,伤疤被血淋淋揭开。

“没事,爹就是想起你三弟了。”周村正布满褶子的眼角通红,仰头看向火红天边,“真好啊,太阳升起来了。

过了今天,你弟地下有灵该瞑目了。

儿啊,下辈子投个好胎,别来咱这个穷家了。”

生在他周家,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最后还落了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话音落,周家兄弟同时红了眼眶。

十年了,他们都快忘了小弟长什么样子了。

却永远记得那晚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唉~”甜丫听着身后的动静,无声叹口气,把头靠在穆常安肩上,喃喃道,“真希望这天下能太平下来。

不然活着可太苦了,太苦了。”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穆常安抬手揽住甜丫,“会的,一定会的。”

太阳一点点高升,金黄的日头驱散最后一点阴霾,官道上的行人逐渐多起来。

三五成群,独自一人,几乎都是朝镇上的方向赶。

几乎没人往反方向走。

因此,逆流而上的人便也格外显眼。

“咦?”甜丫注视着那个佝偻着腰,拄着拐棍,逆着人流往前走的老汉。

总觉得不太对。

穆常安闻声看过去,越看越不对。

“走路一瘸一拐,腰塌着头勾着,看着倒像是个老汉,可你看他露出来的手脚……”甜丫把自己的疑惑嘀咕出来。

老头的皮肤一般都是松垮的,他露出手脚却格外紧致,少见的壮实。

“这人不是老汉,他是装的!”穆常安当机立断,朝后喊石头

等人过来,他把车交给人,“你来赶车。”

“啊?”石头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上车辕。

眼睁睁看着甜丫和他二哥跳下车,“你俩干啥去啊?”

回应他的只有杂乱的人声,再细看,甜丫和穆常安已经逆着人群消失了。

下定村,陶家。

跟陶才仁成亲以后,申念珍除了逢年过节几乎不回陶家老宅。

如今勉强住一晚,也住的不舒服,一大早就让樊妈妈收拾行李,她要回镇上。

不知为啥,心里总是坠坠的,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老爷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没呢,也不知道这次老爷和东升去办啥事了?一天了也没个口信儿。”樊妈妈扶着夫人上车。

又低声安抚人,“老爷向来是个稳妥的,不会出事的,兴许这次胡镇丞让他办的事比较重要,这才耽搁了。

说不定等咱回到镇上,老爷已经在家等您了。”

“对对对。”申念珍握紧樊妈妈地胳膊,脸上满是期盼。

“大嫂,您这就走啊?”井依兰得知大嫂要走,急匆匆来送人。

脸上带着一贯的讨好,没了在陶才礼面前的趾高气扬。

谁让井家靠着申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