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五章 行刑之日(1 / 1)

村口热闹了一整天,倒是让摆摊的商贩赚了一笔。

看热闹的高兴了,上定村的人就没那么高兴了。

一个个气的吃不下饭,胃里直犯恶心。

晚上又聚集到周村正家。

“忒恶心人了,谁稀罕他们的银子?呸!”

“真想赔不是就该赔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就是,一帮子黑心烂肺的,衙门怎么不把她们也抓了。

老的老小的小往村口一跪,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欺负人呢,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的骂。

各个气的咬牙切齿。

“骂完了?”周村正等屋里安静才开口,“骂要是能解决问题,还要官府干啥?

她们明摆着就是恶心人,不用理他们。

明儿就是行刑的日子,这才是正事,都早点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咱去看行刑!”

斗转星移,浓郁漆黑在某一瞬间淡了颜色,天边透出鸭蛋青,嘹亮的鸡鸣响彻在村庄上空。

鸡鸣消失,被喧闹的人声逐渐取代。

今个是行刑的好日子,天不亮上定村就热闹起来。

西头的骡车、牛车、驴车排着队等在村口。

坐满一辆走一辆。

催促声、叫喊声、呵斥声混在一起,比集市都热闹。

等所有人都坐上车,一辆骡车也出发了。

踏着初生的朝阳朝南边而去。

行刑的事两天前就通知了。

附近老百姓几乎都知道。

这十来年日子过得安稳,曲河堡已经好几年没出过这么大的事儿了。

想看热闹的老百姓不在少数。

上定村一行人赶着车往镇上去时,遇到不少赶路的老百姓。

都是去看行刑的,感觉比过年都热闹。

镇门口还堵车了,排了两刻钟才得以入镇。

进镇以后,路两边都是人。

从衙门口到西市菜市口,人挤人人挨人。

巳时末,铜锣响,衙门开。

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役率先跑出来开道。

用水火棍隔开汹涌的人群。

十来个死刑犯头戴枷锁,脚带镣铐,勾着头披着发从衙门鱼贯而出。

短短七八天,胡镇丞一身肥膘没了大半。

头发花白,神色萎靡蜡黄。

走都有些走不稳。

若不是有链条拉着,他都能瘫到地上。

他们一露面,老百姓准备好的烂菜叶子、臭鸡蛋齐齐掷出来。

不要命的往他们身上招呼。

这其中数上定村人的最积极。

积攒了十年的怒火、仇恨,一股脑发泄出来,咒骂声不绝于耳。

“陶扒皮是第六个,别砸错了,他儿子陶才仁就跟在他后头!”石头骑在树上,大声跟人通报信息。

低着头,缩着脖的陶万山还没来得及躲藏,下一瞬就被人兜头泼来一桶粪水。

黄黄黑黑的不明物顺着囚服流到地上,一股恶臭散开。

周围负责押运的衙役齐齐后退一步,有些直接弯腰干哕起来。

上定村的人犹嫌不够,把藏在臭鸡蛋下的石头翻出来,趁乱砸向父子俩。

砰砰砰几声。

父子俩头上瞬间见血,陶才仁还算年轻,还能跳着躲开。

陶万山就没那么好的命了。

被砸的满头血,没一会儿就晕的走不动道儿。

“干什么?干什么,想杀人啊?不能扔石头!”押解的衙役边退边大声呵斥。

他们都是镇上的衙役,今天被县令大人放出来负责押解死刑犯。

本以为是县令大人不跟他们计较了。

谁知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安成顺、安成和带着十来个县上的衙役远远缀在后头。

看到这一幕,立马上前呵斥,“退什么退,看好死刑犯,若是跑了一个你们能担待的起吗?”

“赶紧跟上去!”

有兄弟俩催促,刚刚退开几米的衙役被迫跟上去,捏着鼻子,面露青色。

安成顺看到这一幕,满意的哼哼几声。

跟大哥咬耳朵,“法不责众,但是他们干的那些事儿大人可还记着呢。

敢跟着狗官为非作歹,就该受受百姓唾骂。”

认真查起来,曲河堡的官吏从上到下没几个干净的。

但是郜县令也不能把人都解雇了,等他走了,这么大一个曲河堡还需要人办事。

把人都解雇了,谁干事?

另外他们犯得罪也不足以判刑。

如今这样,也算是帮百姓出口恶气了。

这个歪主意还是安成顺出的,如今看镇上衙役被老百姓在砸菜叶,扔臭鸡蛋,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嘴角得意的高高翘起。

“你给我收着点儿。”安成和提醒二弟一句,让人把嘴角的笑收收,这种场合不适合笑。

“两位爷,我们知道错了,放过我们吧。”有衙役受不了跑回来求饶。

头上身上还沾着烂菜叶子。

一靠近,安成顺先闻到一股恶臭。

嫌弃的捏鼻子。

声音却极是冷淡,“以前分银子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嫌弃银子臭啊。

咋?这会儿知道错了?晚了!”

“让你们押解犯人的是大人,若是不想干尽可跟大人说去!

跟我们说不着!”相比安成顺的情绪外露,安成和要冷静很多。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却捏住了衙役们的七寸。

他们哪敢去找大人理论,除非疯了。

万一惹恼了大人,再把他们解雇了,可怎么是好?

干衙役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在曲河堡这样的小地方,挣得银子足够养活一家老小。

而且说出去有面儿,走出去谁不羡慕他们能当衙役?

几个衙役互看几眼,无声叹口气,垮着脸捏着鼻子再次跟上前头的押送队伍。

躲不了,那就只能催着死刑犯走快点儿。

死刑犯本来就没少受刑,身子早到了极限,走是不可能走快的。

队伍拖拖拉拉走了三刻钟才到行刑的菜市口。

郜县令已经到了。

时辰一到,他抛出行刑的签子。

刽子手高高举起手里的长刀,锋利的刀刃在初春的暖风下闪着森森寒光。

随着长刀落下,噗嗤几声,喷射的鲜血随着头颅落地,汇聚成小溪,碗延到青石板缝隙。

鲜血染红菜市口的地面。

下定村的人痛哭,上定村的人高声叫好。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抚掌叫好,叫好欢呼声压过痛哭声儿,占据上风。

甜丫生平第一次直面砍头,她以为自己经历过逃荒,再没有什么能吓到自己。

可亲眼看着人头落地,看着没头的身子抽搐,心口还是不受控的砰砰急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