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行刑(1 / 1)

“军爷,不不不,不是……你听小老儿说……”

周村正顾不得疼,从地上爬起来就去拦兵头子。

兵头子哪里会再听他解释,一把推开人,冷声吩咐,“两个人跟我走,其余人给我看好这群刁民。

谁要是赶跑,格杀勿论!”

“是!”

十几个持枪披甲的兵卒围住混乱的人群,胆敢外逃的人都别想得了好。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村里人炸蒙了,也炸慌了。

冯老太更是腿一软直接瘫坐到地上,泪流满面,“完了,完了。”

桑大伯几个顾不得惊慌,先围住老太太。

“不可能,那小兵怎么知道的?”桑四余觉得不对,也想不通。

下意识去找周村正和桑有福,俩老头一门心思去向兵卒解释。

兵卒们手下没个轻重,推搡下俩老头都摔倒了一块儿,人老不经摔,此刻那边也乱成了一锅粥。

晒场上惊呼声、求饶声、哭声搅做一团。

没人能解答四余的疑惑。

这事暴露纯属运气不好。

牛婶子领着兵卒往自家走,为了耽误时间,一路上走的磨磨蹭蹭。

假装在家蹲茅坑的阿旺,半晌没看到有兵卒过来抓人,还以为晒场那边搪塞过去了呢。

人一放松,话就多了。

“幸好搪塞过去了,常安哥你可得快点儿回来啊,不然我可撑不住啊。”

他边说边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

兵卒推着牛婶子一进院就听到这话,立时明白他们这是被人耍了。

当即掉头回晒场报信儿。

毕竟逃兵役可是大事儿。

“完了,完了,咱村完蛋了。”牛婶子拦不住兵卒,也不敢拦。

生怕人军爷气急,给她来一枪。

只能把怒火发到儿子身上,抓着吓呆的儿子就是一巴掌,“要死啊,不好好蹲你茅坑。

胡咧咧啥,好死不死还让军爷听到了,你要害死村里人啊。”

阿旺也吓傻了,脸色发白,声音抖得厉害,“娘……娘,咋办啊?我以为没事了呢……”

说着直接哭出来,十六七的大小伙慌了神,鼻子眼泪一起下来。

“我哪儿知道啊!”牛婶子急的团团转,余光瞄到门后的铁锨。

冲过去一把抽出来,死死握在手里,眼幽幽盯着还没跑远的兵卒。

突然深呼一口气,视死如归一般冲出去。

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不能让这小兵回去报信儿。

阿旺回神,左右看看抽起扫帚就跟了上去。

娘俩再厉害,还能比常年征战沙场的兵卒厉害,没撑住一个回合就被兵卒用长枪挑翻在地。

“还敢包庇逃兵役的人,简直是找死,想死我成全你们!”丢下这句话兵卒就跑了。

信儿自然被他送到了,也惊起千层浪。

人后的赵山看着这一幕,神色慢慢坚定,提步就准备站出来。

下一瞬手却突然被拉住。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春燕。

春燕眼底的纠结、不舍刺的他眼眶发红。

“没事的,等我回来。”他声音嘶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把扯掉春燕的手。

决绝转身,再也没回头。

春燕强忍的眼泪夺眶而出,却不敢发出一丝哭声。

冬苗也红了眼,扶住春燕,干巴巴的安慰,“山哥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主子和姑爷肯定会护着他的,一定是这样。”

“军爷们可是找我?”赵山的声音穿过层层人群,传到兵头子耳朵。

一行人立时转头看过来。

人群从中间分开,赵山独自走出来。

兵头子看着人,冷冷问,“你叫什么?”

“穆常安!”赵山不慌不忙答,缓声解释,“临时有事出村一趟,怕军爷点名,这才让阿旺帮忙拖延一下时辰。

罪在我,不关别人的事,军爷要罚就罚我吧。”

说着他单腿跪下,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不惧兵头子冷厉的目光和人对视,“毕竟征兵才是诸位军爷得正事,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说着他看一眼已经从头顶西移的太阳。

兵头子冷哼一声,抬手让小兵吧征兵册子,他手指在册子上滑动。

最后点到穆常安这个名字上,身高八尺有余,一身腱子肉。

身形倒是对得上。

但是他可没那么好忽悠,拖着声音问,“哦?你就是穆常安,你家几口人,家住哪儿?”

征兵册子上的信息不如户籍册子上的信息全,但也有个大概。

赵山是桑家的奴仆,对主家的信息自然了如指掌。

应答如流。

找不到破绽,兵头子却也没打算这么放过人。

今天转了七八个村子,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儿,自然要杀鸡儆猴,警告其余人最好别整幺蛾子。

他身边的小兵最懂察言观色,立时站出来,“没逃兵役又如何?敢戏耍我们,便是重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着他就躬身请示自己头儿。

兵头子也不客气,“既征召入伍便是军营里的人了,那就按照军规来。

拖下去,打二十军棍吧。”

他轻飘飘一句话砸下来,却如在晒场扔了一枚炸弹。

“不成,不成……”春燕膝盖一软,跪到地上。

这一声惊呼,落到兵头子耳朵,他立马警觉的看过来。

好在浔哥机灵,猛地把身旁的二伯娘推到前头,挡住春燕的声音。

他自己则如游鱼在人群中穿梭而出。

红着眼扑倒赵山身上,“别打我姐夫,呜呜呜,别打姐夫……”

小娃的哭声又尖又利,兵头子眉头一皱,哪还有闲心注意侯春燕那边的动静。

不耐烦的摆摆手,“把这小崽子拉开,赶紧行刑,打完还得办正事呢。”

浔哥的哭声,倒是把桑有福和周村正的心神哭回来了。

“军爷,穆小子虽有罪,但到底没犯下大错,还求军爷高抬贵手。”

“他这身板天生是去战场杀敌的,打坏了着实可惜了,还望军爷手下留情。”

俩老头从来没这么默契过。

齐刷刷扑通跪到军头子身前,哀哀求着。

被俩人这么一闹,军头子也没闲心在怀疑赵山的身份了。

绕过碍事的俩老头,径直吩咐手下,“赶紧行刑,老子可没功夫跟他们耽搁。

早点办完,早点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