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上吊(1 / 1)

甜丫已经抬头,声音虽然无力却清晰,“尽量多给他们准备些银钱,另外让人去请大夫。

世道艰难,女子尤其艰难,她们最好别怀孩子……”

没人想怀强奸犯的汉子,那只会一遍遍让他们想起自己遭遇了什么。

方琦点点头。

出去后,穆常安没说话,只默默抱着人给人支持。

她能想通,只不过心里不好受罢了,谁也没料到会有乱民胆子这么大,在有人留守的情况,还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是他们低估了人性中的恶。

没一会儿一个拎着药箱的白胡子老头匆匆而来,身后还有姗姗来迟的程大牛。

一看院子里的情况,还有什么不懂得,对那十来个死去的人也没有同情。

明明进城前一再叮嘱,这次进城只为了钱粮,出了贪官其余县民都不得动。

不得烧杀抢掠、欺辱民女。

一旦发现,决不轻饶,没想到还有不要命的干这种蠢事。

心里暗骂这些混球管不住裤裆里那二两骚肉。

大夫进去,程大牛跟着进去,没一会儿就脸色惨白的出来了。

扶着墙才看到坐在黑暗中的两人。

他忙过去,“我不知道有人胆大包天……”

穆常安懒得听他说,“不怪你,人多了什么人都有。”

这事说来谁也怪不了,走前他们派人看守院子,谁曾想有人为了拿档子事不怕死。

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门口守着的人死了,看样子是被那十来个畜生杀的。

尸体一具具抬出来。

借着火光,程大牛咦了一声,走进几步,“这不是三丰村的二麻子吗?他怎么在这儿?”

和程大牛同村的人纷纷围过来,很快有人认出来,“这些天杀的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二流子。

平日里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围城的时候没见过他们的……”

“贪生怕死的玩意,咱们围城不敢露面,估计是等咱们攻进城这才趁乱摸进来的。”

话落周围静了静,今晚这么乱,谁也不会注意他们,这才给了这帮畜生可乘之机。

程大牛一开始还以为是他手下的来乱民不懂规矩呢,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如今一开,分明是这帮杀千刀的浑水摸鱼。

他心里恼火,忍不住对着尸体给了几圈,“一帮该下地府的畜生,活着祸害人,死了也浪费地。”

周围人纷纷附和。

直到不是一再叮嘱的乱民行凶作乱,甜丫心里好受不少。

“这下听清楚了吧?错不在你。”穆常安低头轻轻碰了下甜丫的额头,“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你没法预料,我也没法预料。

能做的咱们都做了,无愧于心,亦无愧于她们。”

她们指的是院里的那些女人,甜丫朝院里看一眼,“希望她们能挺过这一关。

我进去看看他们吧。”

穆常安没阻拦,站起来把人拉起来,确定她有走动的力气,才放人进院。

他自己则去跟程大牛道别,“我和小弟本就是路过,如今既然已经结束,我们兄弟二人打算待会儿就走。

抓紧赶路,明天就能到家。”

“这就走啊?没你们兄弟帮忙,我们连城都进不来,更别说讨回我们被强征走的粮食。

无论如何也要给哥一个感谢你们兄弟的机会啊。”程大牛挽留人。

可惜穆常安打定主意的事不可能更改。

眼看留不住人,程大牛就派人把准备的粮食和金银拉过来,“这些都是你们兄弟该得,可不能再跟哥客气了。”

穆常安回绝的话被堵回来,看看车上的东西,大多都是粮食,这才点头收下。

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他好心又提醒几句,“逃跑的狗官以后就别管了,今夜之后城里的任何事都跟你们没关系了。

从县里离开以后,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必须忘了。

抢来的粮食和银钱,回家以后就藏好,更别四处炫耀。

官府以后就算想秋后算账也找不到人,只能不了了之……”

院内,甜丫进院先去找了方琦,“县令逃得匆忙,他夫人估计来不及带走屋里这些人的籍契。

你一会儿带人去后院找找,若是有人是被卖身进来的,就把契书还给他们。

前衙放文书的那几个房子都被烧了,底档没了,契书销毁,以后她们就彻底恢复自由了。

找到的金银财宝也一并给她们分了吧。”

方琦点点头,再一次对桑姑娘们的心善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这些女子遭受的祸事,说白了跟桑姑娘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要不是因为桑姑娘派人把守这个院子,这些女子或许早就被人糟蹋了。

世道如此,谁也改变不了。

可桑姑娘还是因为心善而内疚。

人走了,甜丫在紧闭的屋门口徘徊了几遍,还是没勇气敲门进去。

屋里到现在还有哭声,她进去又能说什么呢?

事情已经发生,说了也改变不了!

说让她们别放在心上,怎么可能呢?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一个女子在不在乎清白,被人强奸都是心里过不去的坎儿。

正想着。

屋内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啊,救命啊,柳花上吊了!”

“快快快,把人救下来!”屋里一阵兵荒马乱。

甜丫也在顾不得犹豫,推门冲了进去。

屋里也爆发出呜咽的哭声,“傻丫头,你才十五岁啊,后半辈子长着呢,怎么能想不开啊……”

屋里凄声一片,白胡子大夫正蹲在地上给人把脉。

末了摇摇头,“来不及了,唉……”

老头摇头叹息,他起身甜丫看到了面色青紫的姑娘,脖子上一圈可怖的嘞痕。

“大夫,大夫求您救救她,救救她,她还小啊……不该这么死啊。”

“对对对,从她进净室还不到一刻啊,求您再救救她啊……”

哭声哀求声连成一片,医者父母心,大夫也不忍心,可人死不能复生,“这丫头脉搏呼吸都没了,真的没救了。

但凡能救,老夫肯定救了……”

老头正说着,身子猛地被人撞开。

他正要发怒,就听冲过来的小子说,“都让让,我能救她,还有救!”

“哪来的臭小子,说什么大话,我告诉你老夫行医几十年,死了就是死了!”

甜丫不理人,兀自蹲下,看向围着柳娘的几个女人,“我能救她,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