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越林找了个椅子坐下，把手机架在茶杯旁边，时不时看一眼屏幕。

等待的这半个小时，他看了好几次时间。

他这个人平时从来不急，六十多年活下来，什么事都经历过了，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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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下，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一眼，一会儿又把手机放下。

石砚清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笑。

他认识潘越林二十多年了，从没见他这么坐立不安过。

以前在拍卖会上，潘越林拍下几千万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签完支票就去吃饭了，跟没事人一样。

现在倒好，为了一个直播间，急成这样。

终于，屏幕突然亮了。

陈浩开播了。

潘越林赶紧点进去，动作快得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石砚清在他旁边瞄了一眼，心想这老头子平时点个外卖都磨磨蹭蹭的，这会儿倒是手快。

直播间里画面很清晰，陈浩坐在老房子的堂屋里，身后挂着他画的那几幅油画。

婷婷坐在旁边的小书桌前，手里拿着铅笔在画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父女俩身上，画面看起来很舒服。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开了开了！主播下午好！」

「今天画什么？还是定制画吗？」

「婷婷又在画画了，好认真。」

「婷婷最近画得越来越好了，是不是爸爸教的？」

陈浩对着镜头，没有说话。

弹幕上飘出一行字——「大家下午好。

今天有人想要定制画吗？」

这是陈浩惯用的方式，他很少说话，基本上都是用文字回复。

但观众们已经习惯了，没人觉得奇怪。

弹幕区立刻热闹起来——

「我要！上次没抢到！」

「我也想要！上次出到六十多万没抢到，气死我了！」

「主播快开竞拍！我等了好几天了！」

「今天一定要抢到一幅！」

石砚清转头看了看潘越林：「开始了。

你准备好，他马上就要上架竞拍商品了。

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

你出价的时候直接输数字就行。」

潘越林点了点头，把手机拿起来，双手捧着，眼睛盯着屏幕。

那架势，就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直播间里，陈浩拿出手机，登录抖音后台，打开竞拍功能，添加了一个竞拍商品。

商品名称写的是「定制山水画（买家指定主题，主播亲手绘制）」，起拍价100000元，每次加价不低于10000元，竞拍时长30分钟。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好了，竞拍开始了。」

弹幕区立刻涌出了出价——

「110000！」——用户「风中的云」

「120000！」——用户「海边的卡夫卡」

「130000！」——用户「南山南」

「150000！」——用户「古画收藏家」

潘越林看到「古画收藏家」四个字，转头看了石砚清一眼。

石砚清笑了笑，示意他继续看。

价格继续往上蹿——

「180000！」——用户「北方的狼」

「200000！」——用户「风中的云」

「250000！」——用户「南山南」

「300000！」——用户「古画收藏家」

「350000！」——用户「北方的狼」

「400000！」——用户「风中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