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少年怔怔望着他,眼底满是不安,迟迟不敢挪步。
“别怕,守卫看不见你们。”
“直接回家即可,没人会找你们麻烦的。”
三个少年对视一眼,不再迟疑,深深看了苏南栀一眼,压低身子,顺着廊道,踮着脚尖快步往前院奔去。
确认三道气息彻底远去,苏南栀缓缓收回目光。
“这里是足下的宅子。”
苏南栀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开口:
“身为主人,藏在暗处鬼鬼祟祟,未免太丢赤那部的面子。”
阴影中,终于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女子身披厚白狐裘,长发微扬,整张大半隐在月色照不到的暗处,只露出一截冷白下颌。
“那三个孩子,和你什么关系?”
苏南栀从容掸去刚刚在牢房中沾上的尘土:“萍水相逢,拔刀相助。”
“足下倒是令我惊讶。寻常的障眼法,在这片草原百试百灵。”
“看来这座腹地小城,倒是卧虎藏龙。”
女子摇摇头:
“你不该放他们。”
苏南栀学着她,摇了摇头:
“你不该抓无辜之人。”
“你这人好生不讲理。”女子有些不耐烦,“偷军马是死罪,就算是孩子,偷了也是偷了,我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不管你是何方来客,莫要再插手此事。”
苏南栀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你这人才是蛮不讲理。”
“没偷就是没偷,没搞清原委就抓人,这叫讲理?”
女子失去耐心地“啧”了一声,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粗砺刺耳的拖拽声响,硬物刮过石地,磨出令人牙酸的肃杀动静。
女子踏出阴影,站到朗朗月色之下。
苏南栀这才看清,她手中拖着一根硕大骨制狼牙棒,棒体厚重粗大,沉甸甸压在地面,少说百斤有余,在地上拖着,便压得石砖微陷。
夜风扬起她衣角,杀气骤然撑开。
“看来,你是执意要包庇这几个稚童,和我赤那部作对。”
苏南栀漫不经心地摇摇头,神色依旧从容镇定。
“不是作对。”
他袖中血光忽隐忽现。
“是你不愿讲理。”
“既然足下不打算论是非、讲公道——”
他抬眼,静静望向对方手中重器:
“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苏南栀话未说完,一阵劲风在眼前骤然炸开!
他以为,百斤骨棒必然沉笨滞缓、大开大合。
可这名赤那部女首领,完全颠覆常理。
沉重狼牙棒拖在地面,却丝毫不影响速度,她整个人如同一匹月下的苍狼,身姿矫捷迅猛,脚下石砖接连被踏得爆碎,人影一瞬逼至近前,重器横扫,风声裂耳!
力道沉、速度快。
刚柔两极,在她身上,融为一体,淋漓尽致。
苏南栀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足尖轻点地面,横掠而出,堪堪避开这一记蛮横横扫。
“这样的高手,你们草原有多少?”
女子一击落空,不做半分停顿,拧身再追,狼牙棒带起狂暴劲风,死死咬着他的身影砸落,咬牙切齿,冷声回:
“不这样的,早都被漠北的狼吃了!”
她步步紧逼,棒影覆满整片后院,杀气四溢:
“凭一身障眼术便肆意妄为,真以为草原武人好欺?”
苏南栀身形连续飘逸腾挪,数次险之又险避开狼牙棒碾压,他找准机会,腾空落于廊檐之上,垂眸看着下方步步紧逼的女子: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