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下黑手(1 / 1)

陈锋趴在他旁边,姿势一模一样,右手搭在五六半的扳机护圈上,食指伸直,贴着枪身,比他还稳。

幽灵趴在老郑的左边。

黑风趴在陈锋右边,耳朵缓缓转动着,随后声音传到陈锋的脑海中:「老大,有人不在哨位上了,这边暂时没危险。」

听到这话,陈锋手指离开了扳机护圈。

那边喧闹声越来越大了。

有人已经从一条大河唱到了十八相送,曲目跨度之离谱,说明已经醉得不轻了。

还有一个壮汉站起来跟他对唱,两个人搂着肩膀东倒西歪。

笑声,骂声,敲饭盒的叮当声混在一起。

看来是喝了不少。

又等了有十分钟左右,陈锋见差不多了,就伸手轻轻拍了拍老郑的肩,然后朝黑风和幽灵做了掌心朝下,往下按了按的手指。

两条狗立刻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陈锋给它们的指令。

守住退路。

陈锋和老郑同时起身,弯着腰小碎步快走,沿着营地外围的阴影边缘往物资堆放处摸过去。

绕到营地侧面松林边缘的时候,陈锋忽然抬手按住老郑的肩。

老郑脚步一顿,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才看见树根底下拉着一根细铁丝,比纳鞋的线粗不了多少,上面挂着个指甲盖大的铜铃。

铁丝藏在雪层下面,只露出一点点边,踩上去就得响铃。

老郑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刚才光顾着看哨兵,差点一脚踩上去。

亏得陈锋眼尖,不然不等摸到物资堆,就得被人发现。

陈锋没说话,只是掏出铁丝剪凑过去轻轻一剪,铜铃掉在雪地里,连点声响都没有。

把铁丝往两边扒了扒,留出一人宽的口子,侧身钻了过去。

两人贴着帐篷的阴影往里走。

最边上的小帐篷里呼噜震天。

陈锋贴在帐篷布上听了几秒,伸出一根手指,示意里面只有一个人。

再往里走两步,就是堆物资的地方。

三个墨绿色的木箱摞在一起,箱体上还有褪色的俄文五角星。

陈锋闻到了一股硝石和防锈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最上面这箱是雷管,底下是弹药,拿上面这箱就行。」

老郑点点头,弯腰扣住箱边的木把手,憋着气往上抬。

箱子比预想的沉,怕有三四十斤。

刚抬起来半尺,箱底和下面的木箱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声音不大,可在这贴着脸的距离里就特别明显。

老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僵在原地。

同时,旁边小帐篷里的呼噜声也戛然而止。

静了有三秒。

老郑手里的箱子不敢放也不敢动。

陈锋已经抽出了匕首,刀尖对着帐篷门的方向,只要里面有人出来,就能第一时间扑上去。

又过了一秒,帐篷里传来翻身的动静,有人嘟囔了句脏话,含糊不清地骂了句破天气,紧接着,呼噜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响。

老郑悬着的心狠狠落回肚子里,不敢再耽搁,抱紧箱子转身就要往回撤。

就在这时,主帐篷的侧帘忽然一动。

有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刀疤脸喝了不少酒,脸涨得通红,裤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显然是被尿憋醒的。

直接朝着放物资堆的这边来。

这边背风,正好方便撒尿。

刀疤脸刚扯开裤腰,抬头的瞬间,目光正撞进老郑眼里。

四目相对。

酒意顺着后脊梁骨瞬间凉透,刀疤脸眼珠子猛地瞪圆,胸膛一鼓,气已经吸满了肺,那声「有贼」眼看着就要炸出来。

老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都凉了。

他离着还有三步远,扑过去根本来不及。

只要这声喊破了喉咙,营地里七八条长枪转脸就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可刀疤脸半个声都没发出来,

之间陈锋已经两步就贴到了刀疤脸身侧,左手兜着对方下颌狠狠捂住口鼻,指节死死扣住颧骨。

几乎同时,右手托住对方后脑勺,手腕猛地一拧。

「咔」的一声轻响。

刀疤脸鼓着的胸膛瞬间塌了下去,瞪圆的眼睛里光散得飞快,两条胳膊胡乱挥了两下,整个人软得像抽了骨头,顺着陈锋的胳膊滑下来。

陈锋扶着他慢慢蹲下身,指尖按在他颈动脉上停了两秒,才松开手。

全程没出一声,没溅一滴血,除了几个凌乱的脚印,连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老郑抱着箱子僵在原地,好半天没缓过神。

这后生看着精瘦,手上的劲咋这么大?

「抱着跟上我。」

陈锋压着声说了句,这边已经架起刀疤脸的两条胳膊,半扛半拖往松林深处走。

一百三四十斤的汉子压在肩上,一点压力都没有。

陈锋专挑雪层厚,灌丛密的地方下脚。

身后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拖痕,被林子里飘下来的碎雪盖着,走出去十几步就淡得看不清了。

老郑赶紧抱起那箱雷管,快步跟上去。

往里走了百十来米,是道山洪冲出来的背风石坑,积了半坑齐腰深的雪,平日里连野兽都很少往这儿来。

陈锋把人往坑边雪地上一放,喘都没喘一口,弯腰就开始搜身。

先摸出个油布裹着的小包,油布磨得发亮,显然是天天揣在身上。

打开来是半张糙草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山沟走势,三个红圈标得格外扎眼,旁边用铅笔写了几行小字,记的是矿脉走向和冻土层厚度。

再往下摸,摸出个铜哨子,半包没拆封的握手牌香菸,三张一元纸币,还有五斤全国粮票。

陈锋把草图和铜哨子,握手牌香菸揣进怀里,钱和粮票原封不动塞回了对方上衣兜,又把衣襟按原样拉好,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回了原位。

「钱咋不拿?」老郑纳闷,「白捡的东西,还能换不少粮食。」

「拿了才是麻烦。」陈锋直起身,用脚把尸体踹进去。

「人没了,钱和票还在,他们就猜不准缘由,兴许是撞见黑瞎子被拖走了,兴许是私吞了东西跑了,兴许是内部起了矛盾下了黑手。怎么猜都乱,乱了就容易出岔子。

「要是钱也没了,他们一眼就知道是外人摸进来了,反倒会拧成一股绳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