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撞死了可不要(1 / 1)

「野猪算什么。」陈霞把手一挥,「我哥上回一个人还打过马鹿和熊,你们见过那么大的鹿吗?那鹿角展开来比我的胳膊还长。」

女生们发出一阵惊叹。

有人不信,说陈霞吹牛。

陈霞把眼睛一瞪,当场就要跟人打赌。

赌注是明天早上帮她值日扫地一周。

那人立刻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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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雨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大哥的力气确实大得不像话。

但她心里一直觉得,大哥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力气,是别的东西。

是明明什么都看透了却什么都不说破的那种沉静。

力气是看得见的,人人都能夸两句。

但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才是大哥真正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劳动课结束的时候,教导主任教导主任站在操场边上验收成果。

他背着手在乱石滩上走了一圈,走到女生负责的区域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块被清理出来的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石头整整齐齐地码在边缘,连地面的土都被人用树枝大致刮平了。

这块地是他上午专门划给女生组的,当时心里还想着女生力气小,能拔乾净草就不错了。

石头估计得留到明天让男生补工。

他站在地头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旁边的班长:「这块地谁带的头?」

班长朝陈霞努了努嘴。

教导主任看了陈霞一眼。

陈霞正蹲在田埂上拿草茎编小蚂蚱,编好一只递给陈霜,陈霜不要,说编得太丑了像蛐蛐,得,又得重新编,

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调子。

棉袄袖子上全是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却笑眯眯的。

「行。」教导主任只说了这一个字,背着手走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太阳已经斜到了西边山脊上。

四个妹妹背着书包往村口走,陈霞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只编好的草蚂蚱。

到底还是编成了一只,虽然看着依然像蛐蛐,

但她说这是抽象派艺术,陈霜问什么是抽象派,

她说就是你觉得它像什么它就是什么。

陈霜想了想,说那觉得它像一坨牛粪。

「……」你家蛐蛐像牛粪啊?陈霞刚想回嘴怼呢,但想想骂她不就等于骂自己吗?

气的五分钟都没理她。

姐妹几个回家半个多小时后,陈锋也到村里了。

黑风走在前面开路,三只紫貂蹲在黑风背上,大毛趴在最上面拿黑风的耳朵当被子盖,二毛和三毛挤成一团互相取暖。

这几个小家伙在山里折腾了一整天,这会儿也蔫了,眼睛半眯着,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陈锋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左手虎口处被麻绳勒出了两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和麻绳的纤维粘在一起,每走一步就扯得生疼。

右手手背被狍子蹄子蹭掉了一块皮,露着粉红色的嫩肉,被冷风一吹像针扎似的。

这些伤倒不算什么,真正让他脚步发沉的是膝盖。

压住狍子的时候,那畜生拼死挣扎,后蹄隔着麻绳在他膝盖上蹬了一脚,当时没觉得,这会儿肿起来了,

每弯一下都像有根筋被拽着。

 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院子里,陈云正端着一盆泔水往后院走。

听见院门响,一回头,手里的盆差点没端住。

陈锋站在院门口,身上那件深色猎装被汗水浸透了又被冷风吹乾,后背结了一层白霜。

左边袖口被撕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

腰间挂着的网兜里五只飞龙鸟挤成一团,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咕咕声。

肩上扛着的那头公狍子被五花大绑,眼睛蒙着布,四蹄捆在一起,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蹬着腿。

而他的左手虎口血糊糊的一片,右手手背上的伤口被冷风吹得发白,边缘翻起来的皮肉已经冻成了紫红色。

「哥!」

陈云把泔水盆往地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伸手要接他肩上的狍子。

陈锋侧身让开了。

「别动,这畜生沉得很。你去喊周哥,一起去把后院的空圈舍收拾一下。」

陈云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后院跑了。

她太了解自家大哥了。

你要是这时候追着他问疼不疼丶要不要紧,他只会回你一句「皮都没破」。

得先让他把正事忙完。

有周诚帮忙动作很快,

半个小时后。

陈锋把狍子扛进后院,放进陈云刚铺好乾草的空圈舍里。

狍子一落地就开始挣扎,四条被绑住的腿拼命蹬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陈锋蹲下身,先把蒙眼的布条解开,然后迅速割断捆四蹄的绳子,整个人往后跳开一步。

狍子猛地站起来,四蹄在地上刨了两下,一头撞向圈舍的木栅栏。

撞了一下没撞开,又撞第二下。

第三下的时候力气明显小了,退到角落里,拿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陈锋,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

「别撞了,撞死了外商可不要。」

五只飞龙鸟被放进了一个大号竹笼里,挂在圈舍的横梁上。

它们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挤在一起,偶尔扑棱一下翅膀,状态比陈锋预想的要好得多。

紫貂的那一击分寸拿捏得确实精妙,只伤神经不伤内脏,醒了之后跟没事一样。

陈锋蹲在圈舍外面看了一会儿,确认狍子和飞龙鸟都没有大碍,才起身回了屋。

堂屋里几个妹妹已经放学回来了。

陈霞正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

陈雨在捯饬人参。

陈雪蹲在灶台边添柴。

陈霜盘腿坐在炕上剥花生。

陈锋一进门,屋里的声音瞬间静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霜。

她从炕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陈锋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

小脸仰起来刚要喊「哥你回来啦」,声音刚落,就看到他左手上那道血糊糊的伤口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伤口看了足足好几秒。

然后肉眼可见的,小霜眼眶红了。

不是哇哇大哭那种,是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被她硬憋着,憋得鼻尖都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发着抖。

陈锋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别憋着,憋坏了你姐又得念叨我。」

陈霜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但她还是没哭出声,只是把脸埋进陈锋的裤腿里,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