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真理不分年代,殊途同归(1 / 1)

在村里的时候他就听陈锋提过几嘴。

当时他还问什么意思来着。

解释了,但他没记住。

陈锋乾咳一声:「咳,就是别人把饭送到家门口的意思。这个说来话长,改天再解释。」

李老歪狐疑地看了陈锋一眼,「外什么卖……人给送饭?那不成地主老财了嘛,咱们贫下中农不兴这个。」

陈锋伸手摸了摸鼻子,索性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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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陈霞从后面跟了上来,

第一次参加冬猎,没有紧张没有害怕,眼角眉梢里全是兴奋。

李老歪看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朝陈锋努了努嘴:

「霞丫头的枪法可以啊。我刚才听见三声枪响,中间隔的那个匀称劲儿,一听就不是一个人的。第一枪是你陈锋的,第二枪跟第三枪之间隔得最短,跟放连珠炮似的。丫头,你瞄了多久扣的扳机?」

陈霞想了想:「从找到目标到击发,大概喘了两口气的功夫吧。」

「两口气。」李老歪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嘿嘿笑了两声,什么也没说,然后继续去处理狍子了。

老猎人夸人从来不用嘴。

这一笑比说一百句好都管用。

陈霞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过去蹲下来看李老歪剥皮的手法,眼睛一眨不眨地学。

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耳朵尖微微有点发红。

到底是十六岁的小丫头,被人夸了还是会偷偷高兴的,只是死要面子不肯表现出来,跟她哥一个德性。

这时候黑风从东南方向跑了回来,尾巴摇得都快甩飞了。

一看就是跑了全场MVP的那种嘚瑟劲。

幽灵跟在它后面。

到了陈锋面前一屁股坐下。

「干得好。」陈锋蹲下来揉了揉黑风的脑袋,又挠了挠幽灵的下巴,从兜里掏出两块用灵气水腌制的鹿肉,一狗一块塞进嘴里。

黑风和幽灵叼着鹿肉趴到旁边啃去了。

陈锋站起身来,扫了一眼雪地上横七竖八的六只狍子。

六只狍子,加起来净肉超过三百五十斤。

其中三只都是膘肥体壮的母狍,净肉率比公狍高出将近两成,这种品相的狍子肉放到公社集市上去,一斤能卖到公狍的一倍半。

加上昨天的那批收获,冬猎两天累计接近九百斤猎物。

距离孙家屯去年的冬猎总成绩还差一些,但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但孙德胜这两天应该也收了不少,野猪岭那边的野猪群是个硬茬,但以孙德胜的手段拿下两三头不是问题。

一头成年野猪两三百斤,三头就是将近千斤。

这局棋还远远没到收官的时候。

之后,五个人合力把六只狍子捆好,每条后腿上都绑了双股麻绳,两两一组穿在粗桦木杠子上。

这活儿看着简单,实际是个技术活。

绳子绑得太松,走半路就散了架。

绑得太紧,杠子压肩膀的时候会往肉里勒。

李老歪教他们,绑绳子的结要打猪蹄扣,越拽越紧松了反而好解。

陈锋一边绑一边想起前世在抖视频里学的绳结打法,跟这个一模一样。

可见真理这种东西不分年代,殊途同归。

李老歪和赵大柱抬两根杠子,陈霞和王铁头抬一根。

陈锋一个人扛一根,外加拖着一只,五个人鱼贯着往回走。

陈霞跟在他身后,肩膀上扛着杠子的一头,另一头是王铁头扛着,中间挂着一只狍子。

她的力气在同龄姑娘里已经算大的了。

屯子里能跟她掰手腕的姑娘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这山路一走就是好几里,再大的力气也扛不住。

她咬着牙不吭声,步子却越来越慢,眉毛上都结了薄薄一层霜。

王铁头在另一头感觉到了,回头说:「霞子,不行就歇歇,别硬撑。」

「谁硬撑了?」陈霞把杠子往上颠了一下,换了个肩膀,「我这是在调整节奏。」

「对对对,调整节奏,」王铁头也不戳破,「你这节奏调整得都快要原地踏步了。」

陈霞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要是有杀伤力,王铁头这会儿已经成筛子了。

最后还是李老歪看不下去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杠子交给赵大柱,走过来二话不说从陈霞手里接了杠子。

陈霞正要抢回去,李老歪一瞪眼:「咋的,让老爷子我活动活动筋骨你还有意见?」

陈霞张了张嘴,没说话,揉了揉肩膀跟在旁边。

跟了不到半里地,趁李老歪不注意陈霞又把杠子抢了回去。

李老歪看这丫头倔得跟牛似的,也就不跟她争了,乐呵呵在旁边走着,一边走一边跟她讲老黑沟冬天的野鸡怎么掏。

老爷子肚子里有的是货,说起打猎来头头是道。

「冬天那野鸡冷得受不了,一头扎进雪壳子里,跟个傻子似的就露个尾巴尖在外面,以为把自己埋起来天敌就看不见了。

你从后面摸过去捏住尾巴尖,嗖地一下就拽出来了。但记住得捏准,捏歪了它一挣就飞了,到时候你只能望着一溜雪烟骂娘。」

陈锋在前面听见了,心里想这老爷子要是搁他前世得妥妥一个科普博主,专门做野外生存小技巧那种,粉丝至少百万起步。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留守的几个后生远远看见他们拖着狍子回来,呼啦一下全迎了出来。

二柱子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数狍子,手指头点来点去,从一数到六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扭头朝帐篷里喊,「六只,又是六只,你们赶紧出来看看!」

许大彪拄着根桦木棍从帐篷里走出来,那条伤腿还缠着纱布。

看见那六只狍子的时候,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然后拿拳头在陈锋胸口擂了一下,擂完一下觉得不够,又擂了一下。

擂完之后他才咧开嘴笑了,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这两天跟狍子干上了?你小子是不是把狍子窝给端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跟山神爷攀了亲戚?」

「端了一半,留了一半明年再打。」

陈锋把扛着的狍子往雪地上一卸,蹲下来开始解麻绳。

「咱们不能涸泽而渔。」

「什么泽什么鱼?」许大彪挠头,他怎么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