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鹬蚌相争,坐收渔利(1 / 1)

只有老刘头还绷着脸,蹲在角落擦枪,时不时瞪陈锋一眼。

陈锋没凑过去聊家常,而是坐在山洞内侧,黑风和幽灵趴在他脚边。

赵大柱捂着肩膀凑过来,压着嗓子小声问:「锋子,真跟他们一块儿干啊?这帮人看着野得很,别回头解决完熊瞎子,转头就跟咱们翻脸。」

「翻不了。」陈锋头也没回地低声回:「他们守了十九年,守的就是这片山和自己的命。跟咱们没深仇大恨,犯不上拼个你死我活。再说了,真翻脸,咱们人多枪多,他们也讨不到好。」

他心里补了句:真正要防的,根本不是这四个遗民。

是外面那帮带着雷管丶奔着金子来的亡命徒。

敢冒着暴雪炸山找矿的,都是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儿。

真让他们发现洞里有这么多人丶这么多猎物和物资,指不定会打什么歪主意。

金砂和矿脉的事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半分都不能露。

别说这四个刚认识的遗民,就是屯子里一起出来的乡亲,也不能知道。

与其等麻烦找上门,不如借着跟遗民结盟的由头,名正言顺地往北去。

他要的不是跟人分蛋糕,而是鹬蚌相争,坐收渔利。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原本在陈锋脚边趴着休息的黑风突然站起来,鼻子一抽一抽地往洞顶的方向嗅,

就连旁边的幽灵都弓起了背,尾巴尖绷得笔直。

陈锋蹙眉,正疑惑呢,就听黑风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

「老大,这里面烟味不对,呛的闷不过气。」

听到这话,陈锋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篝火。

果然。

原本烧得透亮的蓝黄色火苗,此时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昏红,烟也比刚才浓了些。

陈锋顺着烟飘的位置往上看,看到烟飘在洞顶打了个旋,没散出去,反倒又压了下来。

之后又扫了眼洞口。

外面的暴雪越下越猛,这才多久,洞口两侧的积雪就堆高了半尺,把原本就不算宽的洞口堵了小半。

风倒是还能灌进来,可洞里本身空间就不大,加上他们有十四个人,两条狗,换气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洞里烧火的耗氧。

「不对劲。」

陈锋立刻开口。

本来还在闲聊的大家立刻都闻声看过来。

张大爷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篝火:「咋了锋子,是柴火潮了吗?」

「不是。」陈锋站起身,走到洞中间,抬头扫过洞顶那几条窄得像裂缝似的天然石缝,

「这洞是个死洞,还就主洞口一个通风口。现在雪把洞口堵了大半,烟排不出去,这样会导致新鲜空气进不来。再这样烧半个时辰左右,所有人都得头晕眼花,严重的还会晕过去。」

「啥,烤火还能烤晕过去?」赵大柱皱着眉晃了晃脑袋,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发懵,还当是刚眯了会冻的呢。」

李老歪也吸了吸鼻子,脸色立刻就变了:

「是有点闷得慌,我还以为是来人了紧张导致的。」

老刘头闻言嗤了一声,抬杠的劲儿又上来了:

「小娃子别危言耸听,老子在雪窝子,山洞子都睡过,从没听说烤火能让人晕过去。不就是烟大点吗,等雪小点开就散了,矫情个啥。」

说着,伸手就找个干树枝往篝火里扔。

很快。

烟肉眼可见的也更浓了。

老韩头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不是没听过冬天封山的时候有人躲在山洞里烤火,第二天就没醒过来的事。

山里人只当是冻僵了没缓过来,或是中了邪,没人说得出是啥缘由。

可看陈锋这笃定的样子,又不像是瞎说。

陈锋没跟老刘头掰扯道理。

跟这些山里人讲一氧化碳,讲氧气消耗是讲不通的。

他只弯腰随手捡起一根细树枝,往篝火里一插。

没两秒,树枝接触火苗的地方没燃起透亮的明火,反倒冒起浓浓的黑烟。

「看见没?老话说『火要空心,人要虚心』,火烧不透就是通风的地方堵死了。再烧下去,轻则头疼恶心浑身发软,重则睡过去就醒不了。

现在往外冲更不行,暴雪遮天蔽日,能见度不到五米,走不出百步就得迷路冻僵。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洞顶的通风缝凿开,能通上气,再把火压小。」

「凿洞顶?」张大爷抬头望了望,洞顶少说两丈高,全是冻得发硬的岩石,

「这咋凿?连个梯子都没有。」

老刘头又是嗤笑一声,「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这石缝冻得坚如磐石,用什么东西凿?等凿开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我看你就是纸上谈兵,没吃过山里的苦头。」

陈锋瞥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茬,转头看向老韩头:「前辈,你们进山随身带钢釺和凿子吧?

他寻思这些人是有这些东西的,毕竟常年在山里跑,挖陷阱和修窝棚总用得上。

老韩头心里一动,点头道:「有,老郑背着呢。」

旁边壮实沉默的老郑应声,把随身携带的兽皮卷打开,里面裹着两根短钢釺,一把小铁锤,还有几把削尖的硬木楔子,

都是山里猎户的常备家伙,打桩,挖阱,撬石头样样离不了。

「有就行。」

陈锋指着洞壁两侧倾斜的石棱:

「这两边的石坡能落脚,顺着爬上去能摸到最上面两条横缝。那两条缝本来通着外面,只是被积雪和冰碴封死了,凿破冰壳,捅开积雪,空气自然就能进来。」

说着转头点人,看向老韩头他们,安排道:「老郑叔爬左边那条,负责凿最宽的主缝,

老刘叔爬右边那条,打理侧边的细缝,

张大爷和李叔在底下递工具,接碎石,

老周叔帮忙盯着哪块冰松哪块石虚,别让上面的人踩空。」

几句话的工夫,分工清清楚楚。

四个老人全被安排了进去,刚好对应各自的长处,没一个闲人。

明面上是量才录用,把每个人的本事都用在了刀刃上,

暗地里却把四人拆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