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墙上,骨刃上的灰雾剧烈摇曳,险些维持不住形态。
此时,老者的杀招已成型。
那道暗红色的剑芒离剑而出,快如闪电。剑芒未至,灼热的气浪已将石屋内空气都灼烧的微微扭曲。
张凯缩在墙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蜷成一团,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在墙上烧出一片焦痕。
贺萧逸一次击飞少年的同时,老者的剑芒已近在咫尺。
这一剑的角度和时机被老者拿捏得恰到好处,他刻意等贺萧逸攻击少年的一瞬才出手,要的就是贺萧逸无法收力回防。
但老者不知道的是,贺萧逸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使出全力,戾风翼的速度加持也只调用了一小部分,筑基期体修的力量更是没有动用。
剑芒及体的前一刹,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快到老者的神识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剑芒穿透残影,轰然撞在石墙上,将整面墙炸出一个磨盘大的窟窿,碎砖和火星四散飞溅。
老者神识疯狂扫过整间石屋,却完全捕捉不到贺萧逸的轨迹!
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筑基后期的神识都无法锁定。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衣袂破风声,后颈便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这一按并不重,但一股诡异的灵力已顺着那只手渗入他的经脉,迅速封住了他几处关键穴位。
老者浑身一软,手中暗红长剑当啷落地,整个人缓缓滑倒在地。
躺在墙角的少年挣扎着想要爬起,双臂骨刃上上的灰气却在快速消散,那枚骨符的持续时间已经耗尽。
他强撑着抬起手,还想再催动第二枚骨符,贺萧逸已出现在他面前。
一脚踩碎了他手中的骨符,顺势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以灵力封住了经脉。
石屋里重归寂静。
贺萧逸直起身,将幻影尺收回袖中,两人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器也全部搜走。
又从怀中取出那只早已准备好的灵兽袋,动作利落地将两人一前一后塞了进去,系紧袋口。
他低头看了看这只灵兽袋,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又看向了墙根的张凯。
此时的张凯半张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正用一只手撑着墙颤巍巍地站起来,哆嗦着开口:
“前、前辈……是我行事鲁莽,被人顺藤摸瓜,还连累了前辈出手相救……请前辈责罚。”
“你确实行事鲁莽。但你也记住了不该说的话没有说,这一点,还算不差。你就在此处养伤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装得满满当当的灵兽袋,将它随手挂在腰间,转身融入了晨光中的街巷。
贺萧逸在坊市中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最终在一家符箓铺门前停下脚步。
铺面不大,门楣上挂着块旧匾,上书“顾氏符箓”四个字。
贺萧逸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四壁都是直达天花板的木格货架,格子里塞满了黄纸、朱砂、符笔和成捆的半成品符纸。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妇人,穿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手里拿着把蒲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见他进来,妇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笑容,放下蒲扇迎了上来。
“哟,客官来了!您看看需要点什么?平安符、驱邪符、传讯符都有,刚画好晾干的,灵力充沛得很,价钱也实惠。”
她从货架上取下几张符纸摊在柜台上,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要是您需要定制的,咱们也能画,就是得多等几天。您别看我这铺子小,画符的手艺可是传了三代了,很多老顾客都认这个——”
贺萧逸没有打断她,只是随意翻看着柜台上的符纸。
他拿起一张传讯符,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放回去;
拿起一张驱邪符,问道:“这个能驱什么品阶的邪祟?”
妇人立即答道:“一到二低阶妖兽没问题,再高了就得加钱定制。”
他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偶尔在某个货架前驻足片刻,拿起几件货品端详片刻。
直到铺子里最后一个客人结账离开,门帘落回原位,铺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贺萧逸走到柜台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柜面上。
那是一柄通体暗红的长剑,剑长三尺三,剑身上流转着细密的火纹。
女掌柜的目光落在这柄长剑上,笑容僵硬了一瞬。
掌柜表情的变化被贺萧逸看在了眼里,至此他确认了那四位被自己擒获的跟踪者,就是这女掌柜派遣过去的。
“掌柜的,你们的人跟了我好几天,想必不是为了卖给我符箓的吧?”
妇人的笑容缓缓收敛。
她抬起眼,那双原本浑浊得毫不起眼的眼睛渐渐变得清亮锐利。
她没有去看那柄长剑,而是直直地打量着贺萧逸,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然后她才开口:“小辈,他们如何了?”
“放心,我们不是敌人,我自然不可能害他们性命。”
贺萧逸道他从怀中取出两只灵兽袋放在柜台上,“都在里面。你可以亲自检查。”
妇人看了一眼那两只灵兽袋,没有去检查。
她的目光回到贺萧逸脸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道友怎么称呼?”
“贺萧逸。”
“贺萧逸?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又如何知道他们和我有关?难道是他们出卖了我?”
贺萧逸没有回避:“道友多想了,想从他们口中问出来历,应该很难,除非对他们搜魂。
不过道友也太小看我们了,就派这几个人跟踪监视我们,想不发现都难。”
“哼,你们几人修为最高也就是一个筑基初期,他们几人修为最低的也不弱于此,若不是他们粗心大意,怎会被你等轻易察觉?”
“他们?掌柜的此言差矣,我正是从你身上发现的破绽,才注意到的他们。”
女掌柜怒哼一声:“你发现的?我的破绽?哼,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露出的破绽?”
贺萧逸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