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玄皓离螭的内丹已然暴露在外,我隐身将其取来便是。”
赵宏飞见状,立刻鼓起勇气,挺身上前。
施天乐收回了目光,朝着他嫣然一笑。
二人虽早已暗地里结为了道侣,但她总觉得赵宏飞性子莽撞,修为平平,遇事多半只会逞一腔匹夫之勇,难担大事。
可见其主动站出,没有半分退缩避让,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讶异,不由得对其刮目相看。
听到了赵宏飞的自荐,一众同门纷纷皱眉沉吟。
倘若真能凭借他的隐身术法偷出,自然可以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战斗,但所偷之物乃玄皓离螭的内丹,他的隐身术能否不被其感知而出是一个问题。
即便成功,失了内丹的玄皓离螭虽然修为会大幅折损,但这妖物在此蛰伏万载,有如此庞大的身躯,修为当真深不可测,届时定然会狂性大发,赵宏飞能否全身而退,仍是未知之数。
轩辕复看向了李玉晨,询问起了他的意见。
“如何?”
“我可以混沌灵气协助其不被玄皓离螭感知得到,但能否顺利取出那内丹……”
李玉晨揉了揉眉心,转身再度远眺那妖物的庞大身躯,目光锁定在了存有内丹的裂缝之上。
“看那裂缝当是这妖物所留下的旧伤,倘若能够以蛮力强行撬开,应该能成功,只不过之后这玄皓离螭定然会变得异常狂暴。”宫成安说道。
“嗯,趁着这妖物还在沉睡,我等可先行布下禁制,做好防备。”李玉晨点了点头。
他先前已在内心和如意棍灵沟通过是否可以通过使用空间之力来盗取那妖物的内丹,得出了结论是万不可为之。
原因有四。
一是此地乃南明离火之源,他的空间之力若在此处施展,只会引发不可逆转的炎气倒卷,届时那玄皓离螭固然会被惊醒,其自身也会被卷入乱流裂隙之中,生死难料。
二是玄皓离螭生于先天火精,蛰伏此间不知几千万载,其一身修为早已与这一层的南明离火同源共息,互为表里。若他能一击得手倒也罢了,可那空间之力虽精妙,却终是外道之力,此地空间本就为离火所融,虚实不定,一入其中,便是以凡火投于熔炉,非但取不出内丹,反倒会触动整片炎域的禁制,届时插翅难飞。
其三便是他方才强行催动混沌灵气对抗南明离火,经脉尚未完全平复,目前体内的灵气也不过恢复了三四成,若贸然施展空间之力,一旦中途力竭,非但取不出内丹,反倒会被离火反噬。
最后也是如意棍灵最看重的一点,便是他不愿以此种下作方法来盗取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玄皓离螭的内丹。
若以偷盗之法取其内丹,倒不如堂堂正正将其斩杀,也算全了它万载苦修的归宿。
众人议定计策,当即着手筹备,应对这头上古妖物。
首先是布置禁锢,虽然不清楚寻常的阵法能否困住这头形若丘岳的妖物,但李玉晨仍旧悄然在四周布下了数道符咒。
擅长阵法的施天乐则利用神石剑将地下的岩层向四周挤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豁出了一个能够容纳这头庞然大物的巨大坑洞,如若这妖物突破了禁制,那她会将地面的岩层迅速剥离,令其坠入深坑之中。
做完了这些,已经气喘吁吁的施天乐在服下了两枚补气丹药之后,又在周围布下了数道困杀阵法。
宫成安则振袖取出了符笔,直接凌空挥洒,以自身灵力化作浓墨,笔走龙蛇间,于半空之中勾勒出了万千的线条。
走笔成真之术催动,墨痕脱离虚空,陡然化为了实物。
一座座百丈高的墨玉壁垒自地面拔地而起,连绵成环,将众人护在其内,壁垒之上又绘满了镇妖篆纹。
除此之外,笔锋再扫,于地面再度绘出了层层的缠妖铁索,一旦那玄皓离螭逼近,无数墨铸铁索便会破土飞出,缠绕其四肢鳞甲,迟滞它的攻势。
只是走笔成真所化之物的功效终究取决于他自身的灵气修为,这玄皓离螭乃是上古大妖,蛮力无穷,这些只能为众人争取一些喘息的时机,不能长久固守。
宁柔和林稚初二人则负责待那妖物暴怒惊醒,分别以御兽术和他心智通之能来控制其神识。
其余众人则凭借自身术法严阵以待。
见诸事准备妥当,李玉晨朝着赵宏飞点了点头。
赵宏飞微微颔首,正要隐去身形,刚刚踏出半步,便感觉到了目光如芒刺背,灼得他脊背微僵。
他不必回头,也知道那是谁的目光。
缓缓侧过脸,望了回去。
四目相对之际,施天乐双唇微抿,睫羽轻颤,那双惯常盛满桀骜与锋芒的眼眸,此刻生出了一层薄薄的柔光。
赵宏飞随即咧嘴一笑,衣袂翻飞间身形已然消失不见。
李玉晨见状,立刻衍出体内灵气对其进行方位的感知,内心对如意棍灵再三恳求之下,混沌灵气方才破体而出,直接笼罩在了隐身的赵宏飞身上,为他添上了一层不被觉察的防护。
隐身状态下的赵宏飞瞬间便感知到周身萦绕的混沌灵气,这缕灵气浑厚缥缈,完美遮掩了他的气息与天机,彻底稳固了隐身的状态,立刻转头朝着李玉晨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收敛所有动静,蹑手蹑脚朝着沉睡的玄皓离螭缓缓靠近。
生怕真的惊醒了这头上古妖物,每一步都轻若鸿毛,落地无声。
不远处的众人虽然看不到赵宏飞的身形,却各个都是神色紧张,额头见汗。
行至半途,高悬的心渐渐落下,心中开始暗自窃喜了起来。
“嘿嘿,睡得这么死,一会取你的内丹定然轻而易举。”
未曾想心中的那一抹笑意还未体现在眼角,其脸上的表情就变为了惊恐。
“咔嚓!”
刚刚迈出的右脚不偏不倚,正好踏中了一方很是脆弱的地表岩层。
声音虽小,却如惊雷炸于寂夜,令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