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福王的态度(1 / 1)

终于,朱由检拿起了最后一本。

那启本,看起来似乎比其他的都要厚上一些。

是福王朱常洵的。

“皇叔福王,上本自陈,言及自己贪图享乐,德不配位,有负圣恩,愧对列祖列宗。”

朱由检的声音顿了顿。

“故,愿捐输白银……五百万两。”

“粮食二百万石。”

“并献出河南、湖广等地良田,共计一万顷!”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气声!

五百万两白银!

一万顷良田!

这哪里是藩王,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国库!

众人看着那个依旧胖得像座山的福王,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这位皇叔,是真的被吓破了胆,也是真的大彻大悟了!

这不是割肉,这是在敲骨吸髓地放血!

面对众人的目光,福王朱常洵却只是低着头,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仿佛那串天文数字,与他无关。

朱由检念完了所有启本。

他没有对任何一本做出定义,也没有说谁对谁错,谁多谁少。

他只是将那一叠沉甸甸的奏疏,重新整理好,放在了御案的左手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殿下这群刚刚经历了一场公开处刑的宗亲,缓缓开口。

那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诸位宗亲的诚意,朕都看到了。”

“很好。”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朕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商量。

这两个字从天子口中说出,本该是无上的体恤与恩典。

可在此刻的乾清宫内,它比“问罪”二字,更透着一股钻心刺骨的寒意。

刚刚因为“捐输”而略微放下的心,再一次被攥紧,提到了嗓子眼。

在场的每一位亲王,脖颈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

他们想不明白。

钱都交了,罪也认了,这位年轻的天子,到底还想做什么?

朱由检没有给他们太多揣测的时间。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面巨大的《大明舆图》前,目光却空洞地投向殿外,仿佛在凝视着整个天下。

“诸位宗亲,可知我朱家,如今有多少人?”

这个问题,问得所有亲王都是一愣。

他们只知道自家王府的妻妾子嗣,至于整个大明的宗亲……那是一个他们从未关心过,也无法想象的数字。

见无人应答,朱由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三十万。”

“这还不算那些早已出五服,没有爵位禄米的远支。”

“仅仅是朝廷每年需要足额发放俸禄的在册宗室,就有三十万之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死寂的潭心,炸起了滔天巨浪。

“而且,这个数目,还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增长。”

“不出三十年,便是六十万。”

“再三十年,就是一百二十万。”

“长此以往,我大明,甚至不用等流寇,不用等建奴。”

朱由检缓缓转身,目光冷漠,像两把冰锥,剐过殿下那一张张渐渐变得惊骇的脸。

“单单是供养我朱家一姓,便足以耗尽国力,拖垮这天下。”

此言一出,所有亲王都面面相觑。

三十万?六十万?

这数字,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更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荒谬。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还要让他们少生些孩子不成?

朱由检看穿了他们那点可笑的心思,没有给他们思考的余地,直接抛出了真正的问题。

“不知道众位宗亲,对此,可有解决之法?”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解决之法?

他们就是问题本身,他们能有什么解决之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唐王朱聿键,自队列中走出。

他对着御座的方向,躬身一揖。

“臣认为,为我大明万年江山计,解决此法,唯有……”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降等袭爵!”

这四个字,不是石头,是插进所有人心脏的刀!

话音刚落,蜀王朱至澍便第一个从队列中冲了出来,满脸涨红,指着唐王,声色俱厉!

“唐王!你疯了不成!”

“太祖高皇帝定下‘封建诸子,屏藩帝室’之国策,亲王与国同休,此乃祖宗礼法!”

“你如此言论,是何居心?置我朱家列祖列宗于何地!”

紧接着,皇帝的亲叔叔惠王朱常润也站了出来。

他没有蜀王那么激动,但话语中的质问之意,却更加沉重。

“唐王,你亦是亲王。若真要降等袭爵,你唐藩,也要降吗?”

面对几乎所有人的敌意,唐王朱聿键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对着惠王,平静地拱了拱手。

“那是自然。”

就在殿内气氛剑拔弩张,所有矛头都对准唐王之时。

御座上的朱由检,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降等袭爵,倒不失为一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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