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慑敌不战兵无伤,计定胡众安边疆(1 / 1)

城下。

随着第一面白旗在城头升起。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土默特骑兵,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降了!我们降了!”

“别杀我!”

没等曹文诏冲到近前。

几名眼疾手快的土默特千户,已经一拥而上,将古禄格和杭高死死按在泥地里。

五花大绑。

俄木布长出了一口气,擦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但他没有下令开门。

现在开门,就是找死。

“传令全军,原地待命!”

风刮得更紧了。

归化城南的荒原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对峙。

一面是大明那染满硝烟与尘土的赤色龙旗,旗下是六千名如狼似虎,却也疲惫至极的山西铁骑。

另一面,是黑压压一片,连绵数里,望不到头的土默特溃兵。

人挨着人,马挤着马。

城头那面白旗挂着,像一块扎眼的补丁。

曹文诏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一股浓重的白雾喷在寒铁马甲上,瞬间化作细密的水珠。

他没动。

身后的六千弟兄也没动。

只有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隔着百步远的距离,压在对面那万余名降卒的头顶上。

局面很怪。

古禄格和杭高被五花大绑,扔在泥地里,像是两只待宰的瘟鸡。

可剩下的土默特兵太多了。

足足一万多人。

他们手里虽扔了长刀,腰间却还挂着短匕,马鞍旁还挂着角弓。

这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狼。

只要风吹草动,只要让他们看出身前这支明军早已是强弩之末,这群狼随时可能反扑,变成一群不死不休的疯狗。

“叔父。”

曹变蛟策马凑近半个身位,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警惕。

他压低嗓门。

“这帮鞑子若是炸了营,咱们这点人手,怕是镇不住。”

是啊,对方现在是毫无斗志,但一个处理不好,有人鼓动炸营,自己这六千疲兵就要交代在这。

曹文诏没回头。

他的视线盯着前方那片蠕动的人潮。

若是此时派兵上去收缴兵器,势必要分散阵型。

六千人散入一万多人的阵中,那是把肉送进绞肉机。

可若是不管……

“城里那个叫俄木布的,也是个属王八的。”

曹文诏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目光越过人群,盯在那紧闭的城门和高耸的吊桥上。

城头上,人影绰绰。

那是俄木布的私兵,弓已上弦,刀已出鞘,对着下面这群昔日的族人,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不开门。

也不放箭。

就这么干看着。

这老小子在赌。

赌他曹文诏能震住场子,也赌这群溃兵不敢异动。

“想拿老子当枪使?”

曹文诏胸腔里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他笑了。

那只戴着铁网甲的大手,缓缓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传令。”

曹文诏的声音不高。

“让图尔哈带几个嗓门大的蒙古弟兄过来。”

图尔哈是曹文诏手下的蒙古千户。

曹变蛟一怔:“叔父?”

“让他们喊话!”

曹文诏猛地转头,满是血丝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噬人的狠劲。

十几名嗓门粗大的大明蒙古骑兵策马冲出本阵。

他们没敢靠太近,停在了一箭之地外。

这十几人扯着嗓子,用蒙古话,朝着对面那片混乱的人潮怒吼。

“大明山西总督令!!”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响起,被北风卷着,钻进每一个土默特溃兵的耳朵里。

那片原本还在低声骚动、互相推搡的人群,安静了几分。

无数张惊恐、麻木、茫然的面孔抬了起来,看向这边。

“全军下马!!”

吼声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子金属般的撕裂感。

“弃马!蹲下!!”

“将武器丢到十步之外的空地上!将马匹驱散!双手抱头!!”

“敢立在马背上者,射杀!!”

“敢手持兵刃者,射杀!!”

命令简单,粗暴。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短暂的迟疑。

对于骑兵而言,战马就是腿,就是命。

下了马,蹲在地上,那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羊羔。

“各部千户、百户!”

大明骑兵的吼声再次传来,这次却带上了一丝诱惑。

“约束本部降卒,最先完成者,赏银千两!记首功!”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片黑压压的人潮中,开始有人翻身下马。

一个,两个……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个!

哐当!当啷!

兵器被扔在地上的撞击声,战马被主人强行驱赶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在这片寒冷的荒原上奏响了一曲凄凉的降调。

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功夫。

那一万多名曾在大金旗下耀武扬威的草原骑兵,尽数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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