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千钧一发防线碎,万里横行铁骑来(1 / 1)

“冲过去!”

一名身披白甲的建奴额真策马冲上了这条尸路。

战马的蹄铁踩烂了底下不知是谁的头颅,发出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高高跃起,在空中拉满了牛角弓。

崩!

弓弦震颤。

一支势大力沉的重箭,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命中了车阵后那面还在死死支撑的盾牌。

盾牌应声洞穿。

那名经验丰富的辽东老兵,捂着被贯穿的面门,无声地倒下。

一个点,破了。

防线,破了。

“拦住他!!”

远处的林庆业丢掉了手中的令旗,拔出佩剑,想让身边的督战队顶上去。

太晚了。

那一骑越过车阵,正是洪水决堤的第一股浪头。

紧接着,是第二骑,第三骑。

黑色的洪流顺着那道尸坡,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

朝鲜火铳手的阵列,瞬间被高速冲锋的铁骑撞得支离破碎。

脆弱的肉体在战马面前,不堪一击。

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发出,就被淹没在雷鸣般的马蹄声里。

坚固的偏厢车阵,此刻反而成了困死明军自己的牢笼。

徐允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

这个口子一旦被撕开,中心的民夫就会溃逃,届时就乱了!

“吹号!”

徐允祯勒转马头,朝着仅存的亲兵嘶吼,嗓音已经完全破裂。

“向中军靠拢!收缩!”

“别管那些车了!用人墙!护住中间。别省炸弹!”

他不想退。

可再不退,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绝。

呜——呜——

号角声响起,凄厉而短促,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悲凉与绝望。

几里之外,左翼雪原。

卢象升听到了那隐约传来的号角声。

那不是冲锋号。

是集结号,是求救的信号。

“右翼……扛不住了。”身旁的陈延祚声音干涩。

车阵的残骸在挤压下发出尖锐的呻吟,那是钢铁最后的悲鸣。

卢象升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不安的前蹄在坚硬的冻土上刨出一个深深的白坑。

为了追求行军速度,辎重车队几乎首尾相连,将这一带的通路堵得水泄不通。

天雄军想要穿插过去支援右翼,必须绕行。

所幸,他们已接近队列的尾部,转瞬便可抵达战场。

他微微侧过头,耳朵捕捉到风雪中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不是炮火的轰鸣,而是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前方的斥候拼死赶回,战马冲到阵前时已是强弩之末。

那名斥候浑身挂满冰霜,翻滚下马。

“报——!”

“后方五里!发现大股骑兵!”

“旗号?”卢象升语气平静。

“科尔沁!不下两万!”

周遭的气氛瞬间紧绷。

陈延祚的手掌猛地按在刀柄上。

“那群蒙古狼崽子……他们终究是来了。”

“这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从我们背后捅上一刀?”

前有强敌死磕,后有盟友未明。

是考验主将决断的生死关头。

卢象升脸上的青铜面具看起来很是狰狞。

“额哲!”

这一声厉喝,穿透了呼啸的风雪。

受大明节制的察哈尔新汗额哲催马上前。

“督师!”

“带着你的察哈尔部两万人,立刻插向金军侧翼!”

卢象升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不用管后卫!不用管队形!给本督全速冲锋!狠狠撞进那帮建奴的腰眼!”

额哲当场愣住,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后方那片正在逼近的烟尘。

“那……那科尔沁……”

“那是本督的事。”

卢象升抽出那柄重达八十二斤的镔铁大刀,刀背在马鞍上重重一磕,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你只管杀敌。”

“是!”

额哲不再有多余的话。

他猛地调转马头,高举家传的弯刀,口中发出蒙古人特有的尖锐呼哨。

“察哈尔的勇士们!随我来!去抢女真人的人头领赏!”

轰隆隆!

两万察哈尔骑兵即刻脱离本阵,化作一股浑浊的泥石流,呼啸着冲向那片冰封的战场。

卢象升目送他们远去,而后调转马头。

他独自面对着南方。

面对着那支正在逼近的、敌我未明的科尔沁大军。

“陈延祚。”

“末将在!”

“传令天雄军,就地列阵。”

卢象升将沉重的大刀横在身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伙食。

“把所有火铳,都给本督装填好。”

“科尔沁若是去打皇太极,咱们就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他面具下的话音冷硬无比。

“他们若是敢把刀尖对着咱们,哪怕只是偏了一寸。”

“那就先灭了科尔沁,再回头跟皇太极拼命。”

右翼战场。

尸体已经堆得比车轮还高。

徐允祯手里的铁骨朵早已被血浆和脑髓糊满,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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