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怒斥红夷清海甸,温存圣谕释兵权(1 / 1)

换成了一面面迎风招展、红得耀眼的日月大旗。

它们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向天地宣示着这片土地无可争议的主权。

广场中央,数百名被缴械的荷兰士兵垂头丧气地跪成一片,眼神涣散,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在他们最前面,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总督迪塞尔。

他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昔日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吁——”

朱聿键勒住缰绳,高大的战马打着响鼻,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红毛番酋。

郑芝龙立刻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一脚踹在迪塞尔的膝弯处,厉声喝道:“见到大明唐王殿下,还不叩头!”

迪塞尔痛呼一声,整个人重重地趴伏在地,额头触碰到凉硬的石板。

“罪人……迪塞尔……叩见大明亲王殿下。”

朱聿键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神色沉静如海,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平静。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沉沉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抬起头来。”

迪塞尔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迎上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本王问你。”

朱聿键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抬,指向脚下的土地。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迪塞尔吞了口唾沫,嘴唇颤抖:“是……是热兰遮城……”

“错。”

朱聿键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严厉。

“这里是东番,是我大明的疆土,是炎黄子孙世代生息之地。”

他猛地挥鞭,指向远处壮阔的大海。

“三十八年前,倭寇想占这里,被大明将士的尸骨赶下了海。”

“十二年前,你们红毛番又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在这里打洞筑巢。”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让迪塞尔几乎窒息。

“你们真以为,大明睡着了,就可以随意在其卧榻之侧鼾睡?”

朱聿键扯出一抹冷冽的笑。

“记住了。”

“龙,总会醒的。”

“这片海,这块地,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他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

“都是大明的!”

“拖下去!”朱聿键直起身子,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押送京师,献俘午门,由皇上圣裁!”

“是!”

如狼似虎的明军士兵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将迪塞尔拖走。

郑芝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中憋了半辈子的郁气,在这一刻彻底散了个干净。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做海盗再威风,哪有现在这一刻,将这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红毛鬼踩在脚底下来得爽利?

这就是朝廷!

这就是大明!

“殿下。”俞咨皋走上前,难掩激动,“东番既定,北边淡水尚有佛郎机人的据点……”

朱聿键翻身下马,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衣袍,目光投向北方。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辽阔的海疆,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荷兰人这一败,这南洋的天,就要变了。”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修缮城防,安抚土着。”

说到这里,朱聿键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面高高飘扬的大明旗帜上,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有力。

“佛郎机人,从情报来看,应该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本王也是时候,回京复命了。”

崇祯八年,腊月。

京师的雪,下得比往年更厚。

漫天白雪,要将这人间所有的喧嚣与血污,尽数掩埋。

乾清宫,暖阁。

地龙烧得人浑身发燥。

朱由检放下狼毫笔,目光穿过氤氲的暖气,落在那跪伏于丹陛之下的身影上。

几年未见。

当年那个纵马京华的小公爷,如今像一柄在西北风沙中反复捶打过的百炼横刀,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铁色。

张之极。

他跪在那里,没穿铠甲,只是一身半旧的赐服。

那张脸,像是被西北的风沙刻满了沟壑,粗糙,黝黑。

即便在这暖如春夏的阁内,他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边塞寒气,依旧挥之不去。

“臣,张之极,陕西剿寇事毕,特来向陛下复命。”

声音很稳,藏着被风沙磨砺出的沙哑。

那是长年在阵前用命嘶吼留下的痕迹。

朱由检没让他立刻起身。

天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复杂,有对功臣的怜惜,也有君王的欣慰。

“瘦了。”

许久,朱由检吐出两个字。

“也黑了。”

张之极的身子动了动,头垂得更低。

“臣容貌鄙陋,惊扰圣驾,臣死罪。”

朱由检却站了起来,亲自走下御阶,龙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停在张之极面前。

“这,才是我大明柱石该有的样子。”

皇帝伸出手,虚扶了一把。

“起来说话。”

“谢陛下。”

张之极起身,依旧垂手肃立,身形笔挺如枪,没有半分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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