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黛尔大人是奥托大人交给我的,作为女仆,照顾好幽兰黛尔大人当然是职责所在。”
她将茶壶稳稳地放回茶几上,声音依旧温柔而得体,
“我的一切都属于天命,属于幽兰黛尔大人。”
“嗯,‘属于’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
爱莉希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没有继续追问——她懂得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该换个目标。
她的目光转向幽兰黛尔,在她的肩章上停留了一瞬,
“幽兰黛尔,你和丽塔配合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想吐槽的?比如她泡的茶太烫,或者训练的时候手下留情不够狠之类的?”
“丽塔的茶从来没有太烫过。”
幽兰黛尔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在条件反射地维护自己的搭档,
“她是最专业的。至于训练——我希望她更狠一些。她总是担心伤到我,但事实上我可以承受远超她预期的冲击力。”
丽塔听完幽兰黛尔的话,没有立刻接话。她将茶壶轻轻放回茶几上,壶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含蓄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其中深意的目光看了幽兰黛尔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被压得很好的无奈——以及无奈底下那层更深厚的、从未说出口的东西。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幽兰黛尔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尽全力了。
每次训练都是实打实的全力。
所有她在训练场上能拿出来的东西,她全都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幽兰黛尔身上。
结果呢?幽兰黛尔挡下来之后还要认真地补一句“你不用留手,我能承受更多”。
她每次听到这句话都想说——我没有留手。我已经尽全力了。
是你太强了,强到我的全力在你看来只是留手。
同为S级女武神,但S级和S级之间也是有距离的。
丽塔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幽兰黛尔是天命最强的女武神,是可以和律者正面角力的存在,是奥托主教手中的王牌。而她自己是暗影中的侍从,是辅佐者,是女仆。
她的战斗风格偏向技巧与速度,擅长暗杀、渗透、情报战,正面硬碰硬从来不是她的长项。
但幽兰黛尔恰好相反——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要塞,坚不可摧,无坚不摧。
所以不是丽塔手下留情,是她的全力一击在幽兰黛尔眼中,就像一阵稍大的风拂过城墙。
城墙不会觉得风不够努力,城墙只会觉得今天风挺凉快。
这种差距,丽塔早就接受了,也从未为此感到失落。但她偶尔也希望幽兰黛尔能意识到,那个每次训练结束后帮她处理淤伤的女仆,真的已经把自己的所有都押上去了。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来。
有些话不该由女仆来说,有些距离不该由侍从来丈量。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来。
幽兰黛尔不会因为这个就降低自己的标准,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停止追赶。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建立在能力对等之上的,而是建立在一种更加坚固的东西之上——信任,托付,以及明知对方比自己强太多却依然选择并肩作战的默契。
所以丽塔只是将茶壶放回茶几,双手重新交叠在围裙前,朝幽兰黛尔微微欠身,脸上的微笑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的弧度,声音温柔而得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幽兰黛尔大人,您太看得起我了。您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这是天命全体作战人员都知道的事情。我在训练中并非手下留情,只是已经全力以赴,却依然无法突破您的防御。要说手下留情,倒不如说是您在无意识地对我手下留情——您每次反击前都会犹豫零点几秒,那个犹豫不是因为战术判断,而是因为您怕伤到我。”
她说到这里微微抬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与幽兰黛尔的湛蓝色眼眸在茶几上方交汇,嘴角的弧度不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只有幽兰黛尔能听出来的温度:
“您总是这样。明明自己承担得比谁都多,却总觉得对别人还不够好。作为您最亲近的副官,幽兰黛尔大人,这样的您,真的让人很想多照顾一下呢。”
幽兰黛尔端着茶杯,湛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丽塔。
她认真听完了丽塔说的每一个字,认真分析了这段话的逻辑结构,认真思考了应该如何回应。然后她放下茶杯,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像是在做战术总结般的语气说:
“丽塔,你说你在训练中已经全力以赴,这说明你对训练的投入度是我一直认可的水平,这一点没有问题。你说我的反击犹豫了零点几秒——你说得对,我确实会在反击前确认你不会被余波伤到,但这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的能力,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副官,保护你和被你保护都是我的职责。你说我想照顾你——这也是事实。”
她顿了顿,然后用更加认真的语气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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