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胡诌(1 / 1)

“荒谬!”

叶聆这说法,简直要把徐迁给气炸了,他平常最讲究教学礼法,如今听到叶聆这种言论,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做官真是最不明智的决定。

“简直荒谬!跟那些俗物相比,自然是为人处世的品行最为重要,公主怎么会不理解呢?”

叶聆困惑,“可是,那些金银在危难之际,的确比这些忠信管用啊,况且,本公主也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见叶聆丝毫没有认错的态度,徐迁直接拿出了戒尺,言辞犀利,“既然如此,公主刻意颠倒纲常伦理,实在有违学习之礼,请公主接受处罚。”

一看见徐迁拿出了戒尺,叶聆瞬间眼神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马上慌了神,“那个……那个……太傅,徐太傅,我是真的觉得这个说法不对的,您怎么可以这么随意惩罚我啊?这根本就不对。”

“公主……”

徐迁眼神冷漠,仿佛这种事情已经是家常便饭一样,他根本没注意到叶聆眼中的害怕,只觉得对待叶聆这种刻意曲解书卷内容的行为,就应该惩处才对。

“慢。”

正在此刻,白羽开了口。

原本这种场合,他就不该在旁边,但是叶聆对宫人本不严苛,平常管理也十分松散,所以在叶聆学习的时候,大家都是凑在旁边听着。

所以刚才徐迁要责罚叶聆的时候,其他人也有些同情公主,毕竟,公主平常也是很少惩罚他们的,如今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公主,多少心里都有些愧疚。

“嗯?”

徐迁看见旁边的白羽开口,一时眼神有些不满,“何事?”

白羽恭恭敬敬朝着徐迁行礼,随后才解释,“回太傅,下官认为太傅方才的做法,有所不妥。”

“嗯?”

徐迁等着白羽的下一句,谁知白羽一开口差点没把他气死。

白羽沉声回答,“下官以为,方才公主所言不全无道理,盛世自然以忠信为先,可是落到了那穷苦困境时,金银之物,不就是宝物吗?”

“一派胡言!”

徐迁差点气的将手中的戒尺给扔出去,刚才他还以为这个侍卫能说出什么正理出来,如今看来是他高估这玲珑殿里的人了。

“大人,何错之有?”

白羽站在原地,等着徐迁的解释。

“礼仪之法,本是让我们心中更尊重祖宗规矩,结果到你们口中,就变成了跟金银那些俗物都比不上的东西,你说说这还没错?”

白羽坦言,“下官认为,不同的环境也有不同的理解,方才公主所言也不假,大人如此妄下判断有些不妥,您若是非要惩罚公主,那下官也不能答应大人。”

“好啊!”

徐迁今日可算知道了,原来叶聆如此顽皮,就是陛下纵容的结果,也是因为身边人的缘故。

“那既然如此,那就请陛下来定夺。”

等徐迁气冲冲带着书卷离开,叶聆这才抬眼看向了白羽,心里有些感激。

“白羽,刚才你是不是为了我……”

白羽面无表情,朝着叶聆开口,“方才,公主顶撞太傅一次,将徐太傅气走一次,这些臣会如实禀告陛下的。”

叶聆话到嘴边,突然哽在喉咙说不出口。

果然,她还以为白羽刚才在帮他,不过是显摆失败了而已,本性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公主……臣……”

“你闭嘴!”

叶聆突然生气起来,干脆不去看白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就是她突然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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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白羽向皇帝禀报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好徐迁也跟在后面告状。

不过白羽去的快,早就求了皇帝的旨意,命令叶聆跪在宫外半个时辰,并罚抄《礼记》一百遍,这种惩罚已经足够,徐迁虽心里气愤,可是却也只能将这团火压了下去。

叶聆跪在一旁,忍受着冷风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倒下去了。

白羽手里捧着披风走了过来,“公主,风大,还是披一件衣服为好。”

“你走开。”

叶聆心里正气着,压根就不想搭理白羽,她将头扭到了一旁,故意不看白羽,假装听不见他的话。

“公主。”

“公主——”

第三次,白羽再次开口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十七妹妹,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听见这道声音,叶聆原本暗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回过头就看见一位身着锦袍的男子站在她身后,脸庞上写满了疼惜和疑惑。

“太子哥哥……”

眼前来的人,是三皇子叶慕辰,也是当今太子。

叶慕辰生母是如今得宠的丽贵妃。

叶慕辰看见白羽在一旁行礼,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他便朝着叶聆走了过去。

“十七,怎么跪着?”

叶聆此刻活脱脱遇到了菩萨的模样,仰起头抓住了叶慕辰的衣摆。

“太子哥哥……父皇又让我罚跪了,你去帮我求求情呗。”

叶慕辰虽是太子,可是脾气极好,而且对待宫中的皇子公主皆平等,无论是谁犯错,他多少都会带着求情。

而这其中,多数还是帮叶聆最多次。

所以,一般叶聆看见叶慕辰就当自己遇到了菩萨是一样的。

“好。”

叶慕辰朝着宫殿内走去,姿态优雅,叶聆纵然盯了许久,也依然觉得这背影让人难以忘怀。

“太子哥哥人真好啊……”

叶聆刚说完话,就听见叶慕辰出来的脚步声。

果然,叶慕辰直接上前将叶聆从地上扶了起来,“十七,方才父皇已经免了你罚跪,如今夜色微凉,你还是先回宫吧,我同父皇还有事情要讲,就不送你回去了。”

“嗯嗯,多谢太子哥哥!”

听到免了处罚,叶聆此刻哪里还会计较这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朝着叶慕辰答谢。

叶慕辰只是淡淡笑容挂着,随后扫了一眼白羽,过后准备抬步进殿,继而他又停了脚步,提醒着叶聆。

“十七,夜里风大,你将那披风披上,以免着凉。”

“好,多谢太子哥哥提醒。”

待叶慕辰进了殿内,叶聆这才转身去看身边的白羽,却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

“哎?白羽?”

“人呢?”

旁边的小太监颤抖着手,在一旁轻声提醒,“公主……您的披风,在奴才手里呢。”

叶聆皱眉,刚才这人还担心自己受凉,这会儿人又玩失踪了。

果然,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等叶聆回到自己的宫里,白羽正坐在屋檐下的走廊里喝茶。

“白羽!”

叶聆直接将披风扔在了白羽的怀里,表情十分生气。

见到叶聆,白羽立刻起了身,表情依然十分淡然。

“参见公主。”

“白羽,我问你,刚才你什么自己走掉了?你为什么不等我?”

白羽恭顺回答,“公主让臣走开,臣就走开了。”

“……”

这回答。

竟然没错。

可是叶聆就是觉得白羽是故意的。

“本公主没让你走,你怎么能私自离开呢?你这就是不尽忠职守,是将本公主的安危抛之脑后了,懂不懂?”

听见叶聆一下子给他扣了这么多顶帽子,白羽有些诧异,“公主,您确定要让微臣一直跟在您身边么?”

“是!”

叶聆看出来了,白羽就是不想待她身边,既然如此,她就偏不让他称心如意。

“而且要随叫随到,不能任意离开。”

“是,公主。”

这一次,白羽倒是没说话,只安静站在旁边。

夜里。

白羽等到叶聆去就寝,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只不过他目前休息的位置,是宫人给他安排的位置,跟玲珑殿的人分开住,但是环境也还挺好。

玲珑殿这里是整个宫中,最暖和舒适的宫殿,它跟丽贵妃所居住的钟粹宫相邻,不过两个宫的宫门隔着好几个长巷,真走起来也是挺远。

白羽正在门口坐着,就看见一位小宫女正沿着宫殿旁的花坛浇水。

“你在做什么?”

那小宫女听见有人说话,吓了一跳。

转过头看见白羽正一脸冷漠望着他,顿时放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卫白羽。

“白大人。”

“奴婢这是为公主的花浇水呢。”

白羽皱了眉,“浇水?夜里本就有露水,何须多此一举?”

那宫女脸色露出一丝为难,“这……这是公主的吩咐,奴婢也不敢多问。”

“……”

白羽摆摆手示意她继续,他也没有继续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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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了月底发月例的时候,白羽这次有些疑惑,今天他出门的时候,竟然没看见叶聆的身影。

小荣抱着茶壶,被白羽拦在半路。

“小荣,公主呢?”

小荣说:“公主一大早去了内务府,今日是放月例的日子啊。”

白羽觉得奇怪,“月例不是照常发放吗?还需要公主亲自去领?”

小荣微微叹气,“大人有所不知,若是其他宫里也是照常发放,可是一般这个时候,总是会有一些麻烦。”

“我知道了。”

白羽说完,直接朝着宫门口走去。

小荣叫住了他,“白大人,公主说了让您呆在殿里的!”

只是,白羽直接忽略了这句话,转眼身影已消失在了眼前。

白羽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就听见宫门口传来了声音。

“皇姐,你可不要太过分了!”

白羽听见叶聆的声音,又加快了脚步。

内务府门口。

十公主叶淑领着宫人堵住了叶聆。

“叶聆,就你宫里那点月例,领不领都无所谓吧?”

叶聆瞪着叶淑,眼神里透露出倔强,“皇姐,把月例还给我!”

“参见十公主。”

白羽越过门口,直接站在了叶聆身边。

叶淑见白羽又出现,眼里虽不屑,可是也多少收敛了一些。“免礼。”

白羽继而又开口,“公主,陛下请您去上书房听学问,您领了月例就不要耽误了正事才好。”

叶聆听见白羽的话,瞬间抓住了机会,看向了叶淑,“皇姐,快点把月例还给我,一会儿父皇还要召见我,我可不想多出一些麻烦来。”

其实,叶淑倒不是真的想要克扣叶聆的月例,她就是看见叶聆就想故意让她心里不舒服。

偏偏这个时候白羽过来,她虽气可是也只能随口呛了叶聆两句,就放他们离开了。

这一次领月例倒是快了不少,叶聆拍了拍白羽的袖子,“不错不错,你这次小嘴还挺会说的嘛,都知道狐假虎威了。只不过,假传父皇旨意,可是欺君之罪,你不怕死吗?”

白羽伸出手,朝着叶聆说:“公主,月例也有臣的一份,还有,陛下是真的传了公主去上书房听学问,刚才出门的时候,传旨公公已经去过一趟了。”

叶聆方才还兴致勃勃,转眼就蒙上了一层愁云。

“白羽,你这个嘴能不能缝上?本公主最不爱听你说的话!”

说完叶聆直接抱着月例怒气冲冲走了。

留下白羽一个人留在原地。

“……”

他发现,自家公主变脸可真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