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元知道于丹蓉是去大理寺认罪的，现在程方好来了，他有些担心地跑过去，抓着程方好的手问。

“程姐姐，我娘怎么没回来？”

程方好刚要张口说什么，就看见高元那张脸旁边，浮现出与以前不一样的信息。

【姓：高】

【名：元】

【身份信息：城北高家独子】

【犯罪记录：景佑二十八年五月十九日杀害高飞鸿，正在逃亡】

程方好一愣，很显然，她没想到有这种事情。

高元才十岁，他怎么做的？

程方好一时间没有回答，猜测着，可能是因为高元参与其中，还是知情者。

她有些复杂地看了过去，看到高元，就像是看到了她自己。

“于婶认罪了。”

程方好还是实话实说。

高元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看着程方好，吸了吸鼻子。

张姨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她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是丹蓉做的？”她声音颤抖。

程方好点了点头。

不只是于丹蓉，还有高元。

程方好一颗心被拉扯着，于丹蓉认罪已经让她很纠结了，但现在高元又牵扯其中，该怎么办才好？

于丹蓉遭受虐待后杀夫，按律法，无论之前是何缘由，都要受到惩处，是活不下来的。

而高元，他今年十岁生辰还未过，年纪小，因为参与其中，犯了恶逆重罪，但也正是他才十岁，所以这件事要上请，告知景佑帝，由景佑帝定夺。

程方好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她看向张姨。

“事情有些复杂，我先带着这孩子去大理寺。”

张姨回过神，赶紧去把于丹蓉给的包袱拿出来。

“这是丹蓉留给元元的。”

程方好接过，握住了高元的手。

“先跟我走吧。”

高元没有拒绝，他是信任程方好的。

两人做驴车往大理寺那边赶去，天光大亮，程方好的心头却像是压了一层厚重的乌云。

“元元，我想听你说实话。”

程方好很快理清了思绪，询问高元，只有知道了实情，她才能帮忙。

高元愣住，他对上程方好的眼神。

于丹蓉离开之前再三叮嘱，让他不许说出去，但现在于丹蓉认罪，高元看着自己的手。

“我……”高元缓解了一下，似乎是在鼓足勇气，“程姐姐，其实都是因为我。”

高元两只手不安地搅动着。

“是我发现了爹经常吃的那家糕点换了配方，然后告诉给娘，是我想杀了爹。”

他目光清凌凌的，这样年纪的孩子说出这种话不觉得心虚或恐惧，反倒很平静。

高元对高飞鸿的恨早就产生了，他自小就是在高飞鸿的棍棒下长大的。

于丹蓉为了保护他，挨了不知道多少打，他也很心疼于丹蓉，在帮高飞鸿去买糕点时，他从摊贩那边知道新糕点加了鸡蛋，就有了这个想法。

如果高飞鸿不在的话，只有他和于丹蓉，肯定能生活得很好。

但是他没想到，高飞鸿发现他们俩做的事情，还在手心留了个字。

“这件事说起来我也脱不了干系。”

高元很坦然地承认了，如果真要定罪，那就让他和于丹蓉一起好了，这样也算是在一块儿生活。

程方好大概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了，心里也有了想法，不过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看请示景佑帝之后怎么解决。

她本来可以不选择说出去，毕竟于丹蓉一口咬死全都是她自己做的，只要她不提，不会有人发现与高元有关系。

只是。

程方好抬手，拍了拍高元的脑袋，他还小，不能让这种想法一直影响着。

“你应该早些来找我的。”

程方好耐心跟高元说这件事，也知道高元恨高飞鸿。

只不过以后做事，不能一直用这样的想法。

高元听着，低下了头，知道了事情的利害。

“娘会怎么样？”

程方好告诉他，没有隐瞒。

听说于丹蓉会死，高元忽然有些后悔了。

或许就像是程方好说的那样，这件事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只不过他们选择了另一种。

程方好把他揽在怀里。

“我也理解，那时候对你们来说，就只有那个选择了。”

高飞鸿不消失，他们俩根本没办法安心。

两人回到了大理寺，程方好带着高元去找江观棋，这件事还需要江观棋来说。

进了书房，程方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高元小心翼翼朝江观棋那边看了眼，有些害怕。

程方好是跟他熟识的，但江观棋不是，而且还是那么大的官。

高元心里打鼓，抓着程方好的衣服站在她身后。

江观棋听完，捏了捏眉心。

“你的判断没错，此事按律法算是恶逆，但他年纪太小，需得告诉皇上。”

时辰尚早，江观棋想着。

“把孩子留在这边让方旗山他们看着，你同我去一趟宫里言明此事。”

程方好点头答应下来，确实是她去说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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