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旧梦(1 / 1)

十二岁来初潮时,沈清秋正混在京畿营的子弟兵里,被孟庸揪了出来,要送她回去。

她央求孟庸让她留下来,然后就感觉一阵温湿。

十几个人,指着她笑得前俯后仰。

孟庸将她抱回营帐。

隔着衣架,她在里头不知所措,他在外头飞针走线。

不多时,少年涨红着脸,将一条月事带递给她。

连纸都垫好了!

沈清秋到死都还记得,接过那条月事带时,自己浑身好像被火烤着。

而孟庸将月事带给她后,便出了营帐。

等她换过衣裤出去,十几个子弟兵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哀嚎。

在孟庸的瞪视下,一个个慢慢爬起来,走到沈清秋面前,弓腰,揖礼,赔罪。

“我错了!”

“我错了!”

……

最后一个走到沈清秋面前的,是长公主府的小郡王——万棣棠。

那一声“我错了”格外敞亮,把沈清秋震得跌下了山崖。

猛然睁开眼,入目的白纱帐令她瞬间清醒。

一起身,看到孟庸坐在桌边。

习武之人,肩背总是笔直的。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湛蓝的衣袍上,身影与七年前的少年重叠,仍旧孑然、卓尔。

往事——恍如昨日。

孟庸忽然抬手,点了点桌子。

“既然醒了,就来把药喝了。”

沈清秋依言行了过去,捧起那碗药,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

她想起昨夜痛晕前撒的那个谎。

也不知道宋无衣人救得怎么样了,得尽快找光明会的人拿解药,葵水这个借口用不了太久。

她捏着鼻子将药喝了。

孟庸起身说:“这几日你好生歇着,不用跟着伺候了。”

他神情一如既往淡淡的,接过药碗便走。

沈清秋忙问:“少将军要去哪里?”

孟庸一只脚刚踏出门,身影停下,默了会儿,方说:“进一趟山,你身体不适,跟着去遭罪。”

“奴知道了,少将军注意安全。”

“照顾好自己。”

等孟庸一走,宋无衣立刻从窗口跳了进去,然后跌了个狗啃泥。

沈清秋看着都觉脸疼。

“哎哟我去!姐妹儿扶我一把。”

沈清秋扶她起来。

宋无衣猛敲双腿,嘴里骂骂咧咧,“毒舌男愣是在这里坐了上午,害我腿都蹲麻了。”

沈清秋听得心头一窒。

孟庸说要进山,应是发现了私矿,可他还是等着她醒来才走吗?

她略略定神,强迫自己将心思收回来。

“回春医馆的人怎么样了?”

“全救出来了,比想象中顺利,但其中一个他们说不是医馆的人,我把不准,全押下了,怎么处置?”

沈清秋问:“那个不是医馆的,是不是十八九岁,右眼角和鼻上有黑痣?”

宋无衣点头。

沈清秋道:“把她放了,其他人送回官府去。”

宋无衣已经习惯了她的反复,“行。”

她又盯着沈清秋上下一扫,“不过你怎么回事?”

沈清秋一语带过,“没事。”

断肠丹药性发作都在子夜,白天可以正常行动。

“私矿的问题查得如何?”

宋无衣正色道:“私矿确实在乌金山中,矿工都是昼伏夜出。”

沈清秋点头,“如此,炸矿便要在白天。”

“不过我很纳闷,盯了这两天,没看到他们往外运矿。”

沈清秋道:“乌金山下有条暗渠,直通新都河。”

宋无衣抚掌而叹,“漂亮!”

沈清秋思索半晌,取出纸笔画了张图。

“这是暗渠出口,你设法拦截一船矿料,藏起来,私矿炸掉后,我有用处。”

宋无衣也不多问,收好图纸去了。

等天黑,沈清秋换了夜行衣,前往废宅。

等了许久,豆儿才现身,软剑带着不可忽视的杀气和寒意直刺沈清秋心脏。

沈清秋早有准备,绕指柔缠上软剑,顺势滑上去控制豆儿持剑的手。

趁此功夫,她厉声喝问:“你发什么疯!”

“叛徒!”

豆儿厉喝一声后,将软剑抛到左手,往沈清秋腰间刺去。

沈清秋一溜身闪到她身后,将她右手缚住,同时去抓她左手,将豆儿完全控制住。

“说清楚,叛徒这个名号我可担不起!”

“哼!”

豆儿冷哼一声。

“你一来盛州,回春医馆便被封了,难道是巧合吗?”

沈清秋故作惊讶,“难道回春医馆是光明会的堂口?”

豆儿一愣。

是啊,沈清秋不可能知道回春医馆这个堂口。

沈清秋还待说什么,忽觉腹部一阵剧痛,浑身刺痛,绕指柔脱手滑落,人也随之软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